待謝辟靈離開,即墨方才道,“鹽婆蘇前輩,還望你能保護好煉心幾人。”
鹽婆蘇未開口,但鳩銣徐卻怪笑,聲音沙啞,如金石交擊,道,“你如此淡定,我還以為你不會害怕。”
“何人能不怕死,不過,我不想用最惡意的想法,去揣測彆人的心思。”即墨道。
片刻後,兔子進入屋中,臉色有些難看,道,“離開劫天盟。”
“我給你錦繡河山,你帶走石村的人,務必要保護好他們。”即墨調用虛弱的神念,祭出錦繡河山。
頓時,他汗如雨下,臉色蒼白如紙,癱坐在輪椅上,許久後才回過神。
兔子接過錦繡河山,神色有些難看,不過並未多語,匆匆離開,他沒想到,羋煉心的猜測居然成真。
很快,羋煉心走入屋中,道,“兄長,我們也走吧,回初始地,就是拚儘全族,我也不會讓你再受傷。”
“傻丫頭,你們先走,帶上我注定是累贅,他們既然要動手,就有絕對的把握不讓我離開。”即墨眼神平靜,依舊看著窗外,風逐漸變得猛烈。
“你若不走,我絕對不走。”羋煉心倔強道。
“聽話,帶著石村老少,先回初始地,否則將他們留在此處,我不會安心。”
“兄長!”
“聽話。”
“好,兄長保重。”羋煉心轉身,眼中閃過一道決然。
她不願拂逆即墨,因此她打算離開,返回初始地,請來老鵬王,哪怕不惜動用雙頭妖鳳族為數不多的底蘊,拚儘全族,也要救出即墨。
她絕對不缺少主見,哪怕在此刻也很冷靜,她明白,若她留下,隻是徒增即墨擔憂,所以她決定順從即墨,選擇離開。
許多時候,麵對苦難,並不僅是所謂的同生共死才是真情,真正的理解與主斷,才是真正的心靈相通。
即墨眼中劃過一道苦澀,羋煉心想什麼,他如何能不明白,罷了,走一步看一步,畢竟事情還沒到最壞的結果。
屋中靜下來,鹽婆蘇隨羋煉心而去,保護她返回初始地,隻剩下鳩銣徐藏身暗處,有一尊接近半聖的強者保護,即墨不會為自身安危有太多擔憂。
他隻是感到世事無常,儘管肖屠飛幾人到現在都沒出現,但他從未懷疑。兄弟之間,需要信任,肖屠飛三人是什麼人,即墨很清楚。
屋外雷雨已起,即墨順著落地懸窗看過去,發現養神殿下方,鮮血已染紅地麵,被雨水衝刷,埋進地底。
比他想象的還要快。不過是半個時辰,沒想到劫天盟就開始亂了,他隻是一個導火索,有大能在暗中推動。
血儘管流的很多,但都是一些低階修士的血,到如今為之,還沒有道合之上的修士出手。
“你倒是平靜的很。”鳩銣徐聲音冷淡陰森,自虛空中傳出來,飄無定處,不知道準確方向。
“擔憂又有什麼用。”即墨看著血染大地,神色略顯疲憊。
利益,權力,看上去有些可笑,但真的身處漩渦,才會覺得有些可悲,但正是這般可悲,許多人都看透了,還像飛蛾撲火,深入權利漩渦。
風怒吼,終於有入虛修士出手,拈來道兵,將虛空斬開,想要降臨在養神殿中,卻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大手掌拍爆。
落血如落英,先染紅天空,再染紅地麵。
“你就不怕死?”鳩銣徐問道。
“怕死難道能改變結局,說實話,坐在這裡我很怕,倒不是怕死,而是擔心我死了,我的親友會傷心,他們會失去理智,落入賊網。”
“你如果沒有被廢,將來定能踏上帝路輝煌。”鳩銣徐沉默片刻,沙啞道。
“我從不懷疑自己的天賦,當然,現在不用懷疑了。”
蓬!
落地懸窗炸開,先是雨水化成水龍,卷進屋中,然後一道淩厲殺氣撲來,這殺氣倒不是要殺即墨,而是為了控製他。
隻是這殺氣很陰森淩厲,讓雨水超過冰點而不凝結,讓即墨如落冰窟,思維都凍結住。
這隻是刹那間,事實是在落地懸窗炸開的瞬間,無論是那水龍,還是那殺機,都被鳩銣徐彈指擋在窗外。
即墨之所以寒冷,不過是接觸了一點殺機,這點殺機連凡人都傷不了,但卻能傷到即墨,實在是他如今太脆弱。
虛空中,鳩銣徐抬掌推出,無比緩慢,就像是身陷泥潭,這一個動作如同跨越千萬年,方才完成。
一個大手掌橫空出世,從破碎的落地懸窗中推出,然後直接將空間撞出一個透明甬道。
在這個甬道範圍內,無論是雨滴,還是修士,全部化為虛無,直接蒸發,空間完全扭曲,連雨滴都滲透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