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起!”
伴隨他話音落下,數十條金龍騰向高空,追著人群,一路碾壓,但這並未結束,高天之上,雷霆如柱,不斷劈落,數百裡內全被雷海淹沒,在紫色的雷電中,有數十條金龍騰躍翻滾。
難以想象的浩劫,無人能擋,所有人都被雷霆和金龍煉化了,化作虛無,屍骨無存。
金龍在翻滾,雷霆在呼嘯,恐怖如末日般的景觀,一直持續了半盞茶的光景,才慢慢收斂。
即墨劇烈喘息,胸口起伏,在異象消失後,他再也站不穩,直接墜下高空。
在墜落的過程中,黑珠不再散發毫光,重歸平靜,那道金影和金色鎧甲也都消失,露出他鮮血淋漓,沒有半分完好的身軀。
“咳!”
即墨落地咳血,捂住胸口,站起身,慢步走向那座墓碑,他走的很慢,提著一壺酒,走幾步,便淺淺的喝一口,他不敢大口喝,因為五臟破損的太厲害,如果喝的太急,酒液便會溢出來。
走著走著,他笑了,笑的欣慰。
蓬!
即墨癱跪在墓碑前,翻身仰望天空,烏雲早就散了,天穹如被水洗過般,月華如練,溫柔似水,打落在身上,沒有半點重量,就像是輕輕的撫摸。
即墨急促的呼吸漸平緩,卻還是像破敗的風箱,沒有辦法,肺部受的傷勢太重。
躺著躺著,他抬手抓向虛空,握住一隻拳頭大的小塔,小塔晶瑩似玉,剔透明亮,正是之前的四件聖兵之一。
即墨掃了眼,便再懶得搭理,直接將小塔扔進丹田,讓黑珠鎮壓住,而他則雙手枕著頭,望住半空的明月,沉重的呼吸變得輕了,腦海中僅留下一片寧靜。
躺了許久,他突然翻身坐起,抬指摩擦著那方粗糙的巨型墓碑,唇角輕輕抿起,提起酒壺灌了一口,卻喝的太急了,引起一串猛咳。
過了片刻,他翻過身,靠著墓碑,閉眼假寐,他的呼吸更加輕微,如要停止了。
有人來了,頓了片刻,又轉身離開。即墨懶得睜眼,隻要不是來找麻煩,他也不想耗費體力,浪費口舌。
漸漸,明月劃向西邊,晨曦從東方升起,即墨掙了掙身,換個姿勢坐穩,抬眉掃了眼那摸晨光,再度閉眸。
一日,兩日,三日。
即墨始終坐在墓碑前,若不是偶爾會動動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已坐化了。
直到三日後,他才站起身,輕輕拍掉身上的塵埃,取出幾壇從哪吒那裡順來的瓊漿,道,“喝吧,想來你等也不曾喝過這般美酒。喝了瓊漿,遠行的路走好,記得要結伴而行,否則會迷路。”
他抿唇笑了笑,拍開封泥,仰頭灌儘,將空壇摔在地上,轉過身,大步走向遠方。
獵獵寒風吹來,卷起滿地黃沙,吹亂了即墨的長發,吹亂了他的衣角。
遠處,有人影隱去,有人群散開,看著即墨獨身走到更遠處,終是無人阻攔,繼而,更多人看向那方墓碑,看了片刻,人群散開。
那方巨大的墓碑前,終於恢複平靜,再無一個人影,隻有十數具雕像跪在地上,任由風沙衝刷。
轟!
虛空靈舟駛出虛空,即墨緩步走上高天,進入虛空靈舟之中。
哪吒幾人都有傷在身,顯然這三日守著其他三處的墓碑,過的並不輕鬆。
眾人並無過多交談,徑直趕向劫天盟遺址、飛凰城遺址、忘塵宗遺址。
即墨在墓碑前放下祭壇瓊漿,陪地下的英靈閒聊幾句,話不多,喝完壇中的酒,他便離開了,或許,以後他便再無機會陪這些英靈閒聊了。
走出忘塵宗遺址,即墨淡淡吐出一口濁氣,他站在高空,靜靜盯住地麵,這裡,是他的起點,雖然最後的忘塵宗已不再是忘塵宗,但終究,這是他的第一個家。
“墨兄,要離開了嗎?”夢若溪從遠處走來,她專程在這裡等待即墨,已經等了三日。
“不錯。”即墨點頭。
夢若溪凝視住即墨雙眼,紅唇微動,似有話要說,但總是化作苦笑,“保重,以後若是有緣,再聚吧!”
即墨頷首,轉身踏上虛空靈舟。
“墨兄!”
即墨轉頭,看著欲言又止的夢若溪,輕輕笑了笑,未語。
夢若溪咬住紅唇,幾度欲言,終是隻道,“一路好走!”
“夢姑娘有心了,隻要我即墨未死,你有任何困難都可前來尋我,力所能及之處,必當全力相助。”即墨微歎道。
“多謝!”夢若溪臉上湧起幾抹喜色。
“畢竟,我們是朋友!”即墨走上虛空靈舟,漸遠了。
“是的,朋友……”夢若溪轉身,走向天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