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做的,便是儘早消滅叛軍,恢複大唐太平,讓天下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你說是嗎,蒼兒?”
“是,叔父教導的是,侄兒謹記。”
李蒼恭敬應答。
原來叔父早就知曉他在傷兵營的一舉一動。
那些日子,他確實以送同胞最後一程為名,接觸每一具新逝的遺體。
為此,他甚至私下打點醫官,每當有人傷重不治,醫官便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起初他隻是為了變強——每觸摸一具遺體,係統便會提示檢測到可汲取能力,那些逝者生前的戰鬥經驗、兵法心得、甚至某些特殊技藝,都會化作光點融入他的身體。
但漸漸地,事情發生了變化。
一次又一次,他觸摸死亡,卻通過這些逝者看到了無數鮮活的人生。
他們不隻是係統提示中的可汲取對象,更是有父母妻兒、有牽掛遺憾的人。
他起初的功利心,漸漸被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取代。
那些融入他生命的能力,仿佛也帶來了逝者未竟的遺願。
他開始真正用心為他們整理遺容,記錄姓名籍貫,甚至偷偷將一些人的遺物和撫恤金設法送回他們家鄉——儘管這在戰時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沒想到叔父竟了如指掌。
李嗣業看著眼前低著頭的侄子,心中也是思緒萬千。
這個侄兒,是他族中兄長留下的獨子,兄長早逝,他將李蒼帶在身邊,視如己出。
李蒼聰明,從小讀書習武一點就通,又勇武,十四歲第一次上戰場就能斬敵三人,李蒼仁義,對部下從不苛責,甚至常常自掏腰包接濟困難士兵。
但這次傷兵營的事,讓李嗣業有些看不透。
探子回報,李蒼每日必去傷兵營,對每個將死之人關懷備至,甚至親自為他們擦洗、喂藥、記錄遺言。
有人說是收買人心,有人說是婦人之仁,也有人真被他感動,說李隊正是軍中難得的仁將。
在這亂世,在這朝不保夕的軍營,仁心是奢侈的,有時甚至是致命的。
李嗣業自己就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他太清楚,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過於牽掛死者往往會拖累生者。
可李蒼眼中的光芒,又不似作偽,那些被他送走的士兵的同袍,確實對李蒼感恩戴德,甚至有人發誓要誓死效忠。
“蒼兒,今日叫你來,是有件重要的事要交給你。”
李嗣業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
李蒼抬起頭,心中又是一緊。
來了,該來的總會來。
“從現在開始。”
李嗣業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李蒼麵前。
“我封你為校尉上校尉,領兵三千。”
李嗣業上下打量著侄子。
“我要重新組建一支陌刀隊。”
陌刀隊!
李蒼心中一震,果然還是來了。
“你可有信心帶好這支隊伍?”
李嗣業問道。
李蒼迅速平複心緒,起身抱拳。
“叔父放心,侄兒定不負所托,必帶好隊伍,效忠陛下,消滅叛軍,還天下太平,讓百姓安居樂業!”
“好!”
李嗣業重重拍了下李蒼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不愧是我李嗣業的侄兒!”
他走回案後,取出一枚銅符遞給李蒼。
“這是你的校尉符信,大帥已下達命令,陌刀隊可優先選兵,明日一早,我帶你去軍營挑選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