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郡王派人送來這個。”
親兵捧著一個錦盒進來。
李蒼打開,裡麵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還有一件狐皮大氅,附著的紙條上隻有簡單一句話:“天寒,保重。”
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一把好刀,第二次是一套兵書,現在是禦寒衣物和文房,李豫在一點一點地示好,一點一點地將他拉入自己的陣營。
李蒼撫摸著狐皮柔軟的絨毛,心中暗歎。
這位未來的皇帝,果然深諳禦人之道,不急於求成,而是潤物細無聲地施恩,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歸心。
他將大氅披在身上,暖意瞬間包裹全身。
也罷,既然曆史已經指明方向,他便順著這條路走下去,隻是每一步都要走得穩,走得謹慎。
幾日的時間選擇人手,開始著手進行訓練。
隻是嚴酷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天還沒亮,號角聲就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士兵們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迅速披甲集結,寒冬臘月,嗬氣成冰,但訓練場上沒有一絲鬆懈。
“舉刀!劈!”
李蒼親自示範,手中的陌刀劃破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聲,這一刀簡單直接,沒有花哨的技巧,卻蘊含著全身的力量。
“記住!陌刀不是單打獨鬥的兵器,是軍陣之器。
你們每個人都是軍陣的一部分,步伐要齊,動作要齊,呼吸都要齊!”
五千人列成方陣,隨著鼓點,同時舉刀,同時下劈。
一開始雜亂無章,但漸漸地,動作開始整齊劃一,五千把刀同時落下,激起地上的積雪,那景象蔚為壯觀。
“保持陣型!前進!”
方陣開始移動,每一步都踏在鼓點上。
重甲摩擦的聲音,腳步踏地的聲音,呼吸的聲音。
訓練進行到午時,終於有了短暫的休息。
士兵們卸下重甲,一個個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夥夫抬來熱湯和乾糧,雖然簡陋,卻是他們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李蒼也坐在一旁,接過親兵遞來的水囊,他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清水讓他精神一振。
“校尉,這樣練下去,會不會太急了?”
親兵低聲問。
“這才第五天,已經又有十幾個人累倒了。”
“急?”
李蒼搖搖頭。
“你覺得叛軍會等我們練好了再來打嗎?
安祿山、史思明的騎兵,可不會因為我們沒準備好就手下留情。”
他站起身,望著遠處正在吃飯的士兵。
“我知道他們累,知道他們苦。
但我要的不是一支隻能打順風仗的軍隊,我要的是一支能在絕境中依然不潰,依然能戰的鐵軍。
今日多流汗,明日戰場上才能少流血!”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騎兵馳入軍營,為首者身著錦衣,氣度不凡。
是郡王李豫。
李蒼連忙整理衣甲,上前迎接。
“參見郡王!”
李豫翻身下馬,他今天沒有穿王服,而是一身輕甲,看起來更像是軍中將領。
“不必多禮。”
李豫扶起李蒼,目光卻投向正在休息的士兵。
“李校尉練兵,果然不同凡響,我遠遠就聽到喊殺聲,氣勢如虹。”
“郡王過獎,不過是基礎訓練。”
“基礎訓練?”
李豫笑了笑。
“我見過不少練兵,但像你這般嚴苛的,倒是少見。
剛才我看見有士兵累倒在地,被人抬下去,你不怕士卒心生怨念?”
李蒼沉吟片刻。
“回郡王,末將以為,士卒之怨,可分兩種。
一種是因將領不公、賞罰不明而怨,此怨當解。
一種是因訓練艱苦、要求嚴格而怨,此怨當忍,今日之怨,換來明日戰場上少死幾個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