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眼睛一亮。
“說得好,治軍之道,就在於這個忍字。
將領要忍得住士卒的怨言,士卒要忍得住訓練的艱苦,上下同心,方能成事。”
他拍了拍李蒼的肩膀。
“繼續練吧,我不打擾了。
隻是提醒一句,年關將近,讓將士們也好生休息幾日,弦繃得太緊,易斷。”
“末將明白。”
李豫又看了會兒訓練,這才上馬離去。
“校尉,郡王好像很看重您啊。”
親衛湊過來小聲道。
李蒼沒有回答,隻是轉身走向校場。
“集合,繼續訓練!”
號角再起,士兵們迅速列隊,軍令如山,沒有人敢違抗。
李蒼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這五千張麵孔。
他們中有的年輕,有的滄桑,有的眼神堅定,有的仍帶著迷茫,但此刻,他們都站在這裡,都將性命交托於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全場。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累,知道你們苦。
但我要告訴你們,前一段的阻擊戰,我們八千將士擋住五萬叛軍,我們靠的是什麼?
是比城牆還硬的骨頭,是比刀還利的意誌!”
“如今,我們有五千人。
我們要練的,就是這樣的骨頭,這樣的意誌。
當叛軍的鐵騎衝來時,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銅牆鐵壁,什麼是真正的陌刀!”
“告訴我,你們能不能做到?”
短暫的沉默後,震天的吼聲響起:“能!能!能!”
李蒼點頭,拔出佩刀。
“好,那就像真正的戰場一樣訓練,舉刀,前進!”
鼓聲雷動,五千人的方陣再次移動起來。
這一次,步伐更齊,吼聲更亮,那股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遠處,尚未走遠的李豫勒馬回望,看著校場上那支正在成型的軍隊,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神色。
“王爺,這李蒼練兵,確實有一套。”
身邊的心腹低聲道。
“何止有一套。”
李豫喃喃道。
“此人深諳軍心,又懂得分寸。
不卑不亢,有見識,有擔當。”
“那王爺是打算...”
“再看看吧,這樣的人,要用,但也要防。
用得好,是一把利劍,用不好,恐傷自身。不過現在,他這把劍,確實很鋒利。”
馬蹄聲漸遠,消失在雪地裡。
而校場上的訓練,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
雪又下了起來。
訓練到第七天時,天空再次飄起雪花,一開始隻是零零星星,漸漸地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很快就把校場染白。
李蒼沒有下令停止訓練,相反,他加大了難度。
“雪天作戰,是常有的事。
敵人不會因為下雪就不來!今天,我們就練雪中作戰!”
士兵們在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重甲上很快積了一層雪。
視線受阻,腳下打滑,每一步都比平時艱難,但李蒼要求陣型不能亂,步伐不能停。
“保持間距!注意左右!”
他自己也身披重甲,走在陣中。
雪花落在臉上,迅速融化,冰涼的水珠順著脖頸流進衣領。但他渾然不覺,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軍陣的每一個細節。
“記住,戰場上,永遠會有意外。
有人倒下,陣型不能亂!你的任務是保持陣型,繼續前進。
倒下的兄弟,自有後隊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