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蒼這才看見,雪地上躺著一隻肥碩的野兔,已經死了,身上還有箭傷。
“這是...”
“這是斥候隊的兄弟在林子裡打到的。”
另一個年輕士兵接過話。
“我們湊了點銅板,跟他換了過來,想著給校尉補補身子。”
李蒼心中一暖,這些士兵,自己過得艱苦,卻還想著他。
“胡鬨,我身子好得很,需要補什麼?你們自己留著吃。”
“校尉,您就收下吧。”
老兵懇切道。
“您帶著我們訓練,比誰都累,弟兄們都看在眼裡。這隻兔子不算什麼,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看著幾人真誠的眼神,李蒼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收下,不過不能白收,今天既然休息,我帶你們去河邊抓魚,晚上加餐,如何?”
幾人眼睛一亮。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李蒼笑道。
“去,再叫上幾個兄弟,帶上工具,我們去河邊。”
消息很快傳開,不一會兒就聚集了十多人,大家帶著鑿冰的工具、魚線和一些簡單的餌料,興高采烈地跟著李蒼出了軍營。
雪後的原野一片寂靜,隻有腳下積雪被踩壓的聲音。
走了約莫兩刻鐘,一條大河出現在眼前,河麵已經完全封凍,冰層厚實,能看見下麵的氣泡和隱約的水流。
“就這裡吧。”
李蒼選了一處河麵較窄的地方,
“把冰鑿開,動作輕點,彆嚇跑魚。”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有人用鐵釺鑿冰,有人準備魚線。那隻兔子被割下一小塊肉,切成細絲,掛在魚鉤上,李蒼將魚鉤綁在木棍上,通過鑿開的冰洞放下去。
“校尉,這冰天雪地的,真有魚嗎?”
一個年輕士兵懷疑地問。
“有。”李蒼肯定地說道。
“魚在水下,冰層反而保溫,這時候魚活動少,但餓了一個冬天,見了餌料更容易上鉤。”
眾人將信將疑地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冰洞裡毫無動靜。有人開始跺腳取暖,有人低聲說笑。
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時,李蒼手中的木棍突然一沉。
“有了!”
他低喝一聲,手腕用力,向上一提。
一條鯉魚破冰而出,在雪地上拚命蹦跳,足有兩斤多重,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哇!真有魚!”
士兵們歡呼起來。
“彆吵,繼續釣,說不定還有。”
果然,接下來又陸續釣上來幾條,雖然不如第一條大,但也足夠豐盛。
士兵們興奮不已,圍著幾條魚指指點點,已經開始討論怎麼吃。
李蒼看著那條最大的鯉魚,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唐代,吃鯉魚是犯忌諱的,因為鯉與李同音。
雖然這條禁令在武則天時期被廢除,後來又有所反複,但終究是個敏感話題。
不過現在...
他看看四周興奮的士兵,看看他們身上破舊的軍服,凍得通紅的臉頰。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能吃飽肚子已經是奢望,誰還會在乎這些忌諱?
“校尉,您說這鯉魚怎麼吃好?烤著吃?還是燉湯?”
一個士兵詢問。
“都行。”
李蒼收回思緒。
“不過鯉魚刺多,燉湯更鮮美,放點料,去去腥,暖暖身子。”
“好嘞!”
眾人正說笑著準備收拾東西回營,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