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眼前一黑,仿佛看到億萬破碎兵刃的殘魂幻影嘶吼著撲來,要將他撕碎吞噬!他悶哼一聲,口鼻溢血,但眼中金芒暴閃!
丹田金煞驟然釋放出一股同樣凶悍、卻更為凝聚的鋒銳氣息,如同王者降臨般,狠狠撞向那股混亂的殘兵意誌!
“滾!”淩塵在心中低吼,那並非聲音,而是源自不屈意誌、被金煞放大的精神衝擊!
無聲的碰撞在精神層麵炸開!
混亂的殘兵意誌如潮水般退卻,它們並非被真正消滅,而是被這更具本源殺伐、更凝練的金煞氣息所震懾、排斥!淩塵渾身浴血,手掌更是血肉模糊,但他終於看清了那“殘骸”的真容——
它太巨大了!像是半截折斷的山脊!通體呈現出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熔煉、捶打、冷卻後形成的深邃黝黑,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
斷裂的截麵如同參差的獠牙,訴說著昔日的慘烈。表麵布滿了無法細數的斬痕、砸坑,訴說著它曾經曆的無儘廝殺。然而,即便如此殘破,一股沉雄到極致、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勢”依舊牢牢凝聚其上,仿佛這半截斷劍一旦蘇醒,便能將整座廢器穀都砸入地底!
巨闕!淩塵腦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兩個字。這不是它的名字,而是它天生就應該具有的氣質——沉重如山,破法萬千!它渴望完整,渴望再次飲血!
淩塵眼中燃燒著火焰,伸出流淌著金木氣息(乙木靈力下意識修複傷口)的雙手,不顧血肉的刺痛,死死抓住了這半截巨闕的斷柄與斷刃邊緣。
“起——!”
他咬碎鋼牙,調動起剛剛建立一絲循環、蘊藏在血肉臟腑中那微弱金木靈氣混合的力量,配合著源自丹田金煞核心提供的那一縷純粹的“沉重”道韻,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鮮血順著他的臂膀汩汩流下,浸染著冰冷的劍身!
轟隆隆!那巨大的半截斷劍,仿佛被不屈的意誌喚醒沉睡的戰魂,發出低沉悲愴的嗡鳴,無數附著其上的殘骸碎片簌簌掉落。一點一點,這沉重如山巒、怨氣如淵海的半截巨闕,竟被他從萬兵葬塚之中生生拔起!
七日七夜的重鑄,開始了。
巨大的半截巨闕沉入劍爐深處,落入那由青玄劍尊以無上劍氣引動、狂暴得足以熔金化玉的地肺心火洪流之中!
恐怖的高溫瞬間舔舐上冰冷的金屬,發出尖銳的嘶鳴!殘存的怨氣與地火中的暴戾精粹劇烈衝突,在爐內形成扭曲咆哮的能量風暴!
青玄劍尊並不動手,隻是負手而立,宛如一柄插天的神劍,目光穿透爐壁,監控著爐內熔煉的每一絲變化。
他嘴唇微動,宏大而簡潔的法訣如同金戈之聲穿透火焰風暴,直接烙印在淩塵心神深處!
那是最核心的控火、淬煉、捶打真意!非是手把手教他鍛造,而是將鑄劍的“大道”簡化成最直接的指令,引導著淩塵依循某種天地韻律去“感應”、“理解”,以自身微弱的金煞靈力為引線,去嘗試引導、約束那足以焚毀一切的狂暴地火之力去熔煉巨闕、提純雜質!
“聚火為錘,意貫其中!”
“戾氣為薪,鍛其精魄!”
“意念為引,鑄其鋒芒!”
這是意誌的比拚!是靈性的溝通!
淩塵盤坐在劍爐口正下方的法陣中,赤著上身,肌肉虯結的青筋下,冷汗剛滲出便被滾燙的氣浪蒸乾。
他緊閉雙目,口鼻之中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的金屬味道。他的識海劇烈沸騰,精神力在師尊的引導下,如無數無形的細絲,艱難地穿透爐壁,與爐內那狂暴的巨闕殘骸以及熾熱的地火“連接”。
每一句法訣的灌入,都如同在他腦中敲下重錘!每一次嘗試引動微弱的金煞靈力滲入爐火,都如同在與洪荒巨獸搏鬥!精神幾近崩潰,體內的金煞更是在爐火中殘兵怨氣的刺激下躁動欲狂!全靠那堅韌的意誌力死死支撐,以及丹田內那一縷被高溫逼得近乎枯竭卻頑強不散的乙木靈氣,勉強維係著他的識海不被燒毀。
他按照法訣,意念凝聚成無形的神錘,試圖駕馭部分地火之精,重重砸在那半截巨闕之上。每一次意念的“轟擊”,都帶起地火洪流的劇烈翻騰,巨闕碎片發出沉悶的、仿佛遠古巨獸蘇醒般的咆哮,抗拒著被重塑的命運!
殘存的凶戾劍靈碎片與無數嵌入的殘兵怨念瘋狂反撲,衝擊著他的精神!無數破碎的戰場幻象、瀕死的怒吼、兵刃斷裂的哀鳴在他識海炸開!
噗!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精神如遭重擊,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不敢停!腦中回蕩著師尊那冷漠卻直指核心的話語:“戾氣為薪,鍛其精魄!”
“鍛……鍛其精魄!”淩塵低吼,麵目因精神劇痛而扭曲猙獰。他咬牙強行穩住心神,引導著那躁動的金煞靈力,帶著他自身那股絕不妥協、誓斬萬敵的殺伐意誌,狠狠融入意念神錘之中!
他不再單純抵抗怨氣,反而將意念神錘化作一個貪婪的熔爐,主動吞噬著那些散亂的殘兵怨念、巨闕本身的凶戾之氣,將其視作點燃爐火的“燃料”!
轟!意念神錘裹挾著金煞的鋒芒與吞噬而來的殘戾氣息,砸向巨闕!
這一次,巨闕碎片發出的不再僅僅是抵抗的咆哮,其中夾雜了一絲……痛楚的嘶鳴?仿佛冰冷的“屍體”被灼熱的鐵錐刺入,產生了反應!
爐內火光爆閃!赤紅的地心火流中,開始摻雜入絲絲縷縷詭異的暗紅色澤!
有效!淩塵精神一振,強忍劇痛,徹底放開了對金煞的壓製!他將自身那決絕的“殺該殺之人”的道心,融入這瘋狂的鍛造意念之中!意念神錘越來越沉重,裹挾的“薪柴”(戾氣)越來越足,砸向巨闕的頻率越來越快!
七天!
無休無止的對抗!熔煉!鍛打!
爐中的半截巨闕,在無儘地火精粹的焚燒、在金煞鋒芒為引的“神錘”鍛擊、在殘兵怨氣戾氣為薪的不斷注入下,終於徹底融化!
雜質化為灰燼飄散,最核心的、承載著沉重破法本源的精粹金屬液體,在爐內翻滾凝聚,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粗獷的劍胚雛形!
其體積甚至比原來的半截斷劍更加龐大,黝黑的色澤深沉如墨淵,隱隱泛著一層令人心悸的暗金毫光,其中蘊含的沉重威壓與凶戾銳氣,足以讓靠近的普通生靈肝膽俱裂!
最後的關頭到了!塑形!開鋒!
淩塵感覺自己快要被掏空了。精神透支到了極限,意念模糊,丹田枯竭,金煞狂躁得如同脫韁野馬試圖反噬,連維持運轉的一絲乙木靈氣也即將消散。
爐中那巨大的劍胚雛形貪婪地吸納著爐火精粹與尚未被完全“燒儘”的殘戾氣息,如同即將孕育而出的洪荒凶獸,劇烈震顫著,發出沉悶的渴望嘶鳴,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丹爐的束縛!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