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擦著淩塵脊背掠過,激得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栗。
淩塵甚至能嗅到那兩道被閃開的毒涎散發出的、足以焚金消鐵的腥甜焦糊味。
他沒有回頭看那滋滋作響的腐蝕深坑,身體的全部力量都在逃離與奪取之間繃緊到極致。
腳下借力一蹬,紫黑色的毒泥飛濺,淩塵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貼地疾射,目標直指岩壁最高處那株幽光最盛的碧磷草!就在他指尖堪堪觸及那冰涼堅韌的草葉根莖之時。
“吼!”
一聲絕非蟲豸所能發出的、如同巨物破開沉悶空氣的咆哮,裹挾著令人心悸的震蕩波,猛地從頭頂濃稠的灰綠色毒瘴中壓了下來!
不是一條巨蟲的嘶鳴,而是仿佛兩個聲源疊加的、充滿暴虐與貪婪的嘶吼!
毒瘴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攪動、撕裂!一顆比磨盤還大的猙獰頭顱破霧而出!
覆蓋著細密青黑色鱗甲的頭顱形似怪蟒,但更為粗壯棱角分明,一雙暗黃色的豎瞳冰冷地鎖定了淩塵這小小的獵物。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緊挨著這顆頭顱側後方,另一顆幾乎同樣大小、同樣猙獰的蛇頭猛地探出!
兩顆蛇頭緊鄰共生,頸部覆滿粗糲的骨刺,血盆大口中獠牙如彎鉤匕首,滴淌著致命的青黑色涎液,散發出比下方毒沼濃烈十倍的死亡氣息!
雙頭玄蛇!
煉氣大圓滿妖獸!
龐大的陰影瞬間將淩塵渺小的身影徹底籠罩,兩顆蛇頭巨口中同時醞釀著致命的青黑色光芒,空氣驟然變得如同凝膠般滯重粘稠,死亡的倒計時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結陣!快!”周師兄撕心裂肺的吼聲在極度的驚駭中變形,他幾乎是將靈力榨乾注入手中的烏尺法器,一道凝實的黑色光幕第一時間升起在玄蛇頭顱和淩塵之間,試圖爭取一瞬時機。
其他弟子哪還敢猶豫,紛紛祭出法器,或刀光劍影,或火光土盾,五顏六色的靈光拚命凝聚成一道脆弱而混亂的屏障。
然而在絕對的境界壓製麵前,這些倉促的反抗如同紙糊。兩顆蛇頭口中的毒涎彈並非分散射出,而是凝聚壓縮至兩道水桶粗細、旋轉不休的深青色毒煞光柱!
“嗤,轟!”
毒煞光柱幾乎同時轟至!那混雜的靈光屏障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頃刻間破碎瓦解!
強大的衝擊力裹挾著逸散的劇毒煞氣,將維持陣法的幾名弟子狠狠掀飛出去,慘叫著摔入外圍較淺的毒沼之中,掙紮難起。
周師兄首當其衝,烏尺法器光芒瞬間黯淡,他如遭重錘,口中鮮血狂噴,倒飛數丈,撞在一棵枯樹上暈死過去。
守護屏障僅堅持了微不足道的半息!
這一瞬的阻礙,對真正的目標而言,已足夠做很多事。
淩塵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毀滅性的一幕,在毒瘴光柱轟碎屏障、靈力爆裂產生的衝擊波觸及他後背的同時,他口中咬著的解毒草藥沫因牙關緊咬而汁液四溢,苦澀辛辣直衝天靈蓋。
他的左手手指如鐵鉗般掐住了那株年份最足的碧磷草根部,右手同時向側麵探出,抓住第二株!
身體在強大的抓取力帶動下,借著前衝的餘勢和岩壁的角度,硬生生在半空中擰腰旋身!
轟!毒煞光柱殘餘的衝擊氣浪貼著他翻滾的身體掃過,將他重重砸向側下方的紫黑色毒泥之中!
噗嗤!淤泥飛濺,冰冷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泥漿瞬間包裹全身。刺痛感還未從感官中傳來,頭頂的陰影已更濃重一分。
那雙頭玄蛇龐大的身軀徹底從岩壁上滑下,碾碎了更多岩石,帶著暴虐的威壓俯衝而下!
兩顆蛇頭交錯嘶鳴,巨大的蛇瞳中映著在毒沼泥潭中濺起泥花的渺小獵物。
對於這個竟敢躲開攻擊並成功采下靈草的人類,它感到了純粹的褻瀆與暴怒。
“跑!淩塵快跑啊!”外圍還有意識的弟子發出絕望的呼喊,但誰都知道,在煉氣大圓滿妖獸威壓的籠罩下,彆說跑,連呼吸都困難萬分。
淩塵深陷在劇毒冰冷的淤泥之中,肺腑被摔得劇痛,嗆入的毒氣讓視野都有些發黑。
但他左手中緊握的碧磷草根須傳來一絲奇異的冰涼堅韌感,右手的第二株也在。
兩株珍貴的藥草沒有被泥汙沾染,翠綠的光芒在紫黑泥潭中微弱卻執著地亮著。
頭頂,腥風撲麵!
第二波打擊比想象中更快!蛇口張開,獠牙未至,那股能湮滅生機的毒煞氣息已先一步凍結意誌。
就在這時,隊伍後方傳來一聲如同被扼斷喉嚨的驚惶尖叫:“救我……”
是朱藥師!
那原本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羅盤狀法器啪嗒一聲掉進汙黑的泥水裡。他人並未像其他弟子般被衝擊波掃飛,而是因為縮在岩石後避開了正麵轟擊。
然而,岩壁震動滑落的大量碎石和翻湧炸開的深層次毒瘴,卻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