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有之,嫉妒有之。
陸鬥沒想到自己升經館,還會舉辦“開筆禮”。
“開筆”又稱“破蒙”。
是蒙館為學子舉行的畢業典禮。
也可以說是讀書人的“成人禮”。
它標誌著一個學童正式結束了以識字、背誦為主的純粹“蒙學”階段,開始了以理解義理、學習寫作為核心的“經學”與“舉業”階段。
開筆前,被視為懵懂無知的孩童。
開筆後,則被認可為真正走上了“學而優則仕”道路的讀書人,
方啟正領著陸鬥,來到了院中。
到了院中,陸鬥發現不僅苗秀齋的學子跟出來了,就連萌芽班,成材軒的學子們,居然也一起出來觀禮。
館長,黃道同作為萌芽舍和成材軒的先生,也出來一同觀禮。
“這麼大陣仗……”
陸鬥是有些吃驚的。
本來以為隻是進行簡單的一個“開筆禮”儀式,沒想到這麼隆重。
方啟正看出了陸鬥的吃驚,笑著為他解惑。
“因為咱們學館蒙館和經館在一起,所以館長特意把每個學子的‘開筆禮’舉行得隆重一些,這樣可以讓還沒有開筆的蒙童,更加努力讀書。以前都是至少有幾個學子一起舉辦‘開筆禮’,這次恰好隻有你一人而已。”
陸鬥點了點頭,明白了老館長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了不是老館長給他搞特殊。
方啟正領著陸鬥,來到院子中央。
在方啟正的帶領下,陸鬥跟著方啟正一起向院中牆壁上懸掛的聖人畫像躬身行禮。
這是“開筆禮”的第一步,祭拜先師。
拜完先師,方啟正從院中的方桌上,拿起毛筆,在盛有朱砂的硯台中輕蘸一下,然後俯身彎腰,在陸鬥的眉心用朱砂點了一個“紅痔”。
這紅痔的“痔”取智慧中的“智”的諧音,意為開啟智慧。
這是“開筆禮”的第二步,朱砂開智。
將朱砂筆擱置在方桌的筆架上之後,方啟正看著陸鬥,笑問:
可知經館與蒙館有何不同?”
陸鬥答:“蒙館學‘句讀’,經館求‘義理’。”
方啟正聽到陸鬥應對清晰,氣度沉靜,點了點頭。
老館長,黃道同聽了陸鬥的回答,眼神中也透露著對陸鬥的滿意。
何守田知道陸鬥舉行完“開筆禮”就要進入經館了。
想到自己要與一個八歲蒙童為伍,就讓何守田十分不忿。
於是何守田當即出聲,向黃道同表達不滿。
“先生,讓一個八歲蒙童,與我們做同窗,是不是有些太兒戲了?”
成材軒的不少學子們,也紛紛點頭。
他們對陸鬥一個八歲蒙童,要跟他們做同窗這件事,也有些意見。
萌芽舍的學子們也有學子,對陸鬥八歲升入成材館表示質疑。
倒是苗秀齋的學子們,見識了方啟正和陸鬥三問三答後,明白陸鬥升至成材軒是實至名歸。
黃道同看了何守田一眼,笑笑說道:
“你不是也見識過陸鬥的才學?”
何守田立馬就想到了對對子時,被陸鬥罵“老畜生”的屈辱。
對陸鬥的憎惡,不免又多了幾分。
“那隻是對對子的偏才而已。”何守田才不相信陸鬥的學問,可以讓他以八歲之齡升入成材軒跟他做同窗。
黃道同見何守田不認可陸鬥升入成材軒,再看成材軒其他學子的神情,也流露出了對陸鬥的不信服。
他原本想著等陸鬥升入成材軒後,再當著全軒學子們的麵,考較一下陸鬥的學問,讓成材軒的學子們認可陸鬥。
這次見何守田在陸鬥“開筆禮”時質疑,於是決定順水推舟,把陸鬥的“開筆禮”當做一次考較。
如果陸鬥能得到他和成材軒學子們的認可,那陸鬥升入成材軒就順理成章。
如果陸鬥不能得到他和成材軒學子們認可,他相信館長也不會硬把人塞到成材軒裡來。
“好。你既然不服,那等下陸鬥‘破題開筆’時,你們看看他是否有資格,做你們的同窗。若他文理不通,都不用我出麵,方先生自會再領他回蒙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