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東當下也顧不得收攤,立刻跟了上去。
“大叔、大姨,我剛才聽你們說,需要一個進鋼鐵廠的名額?”
林耀東主動開口問道。
二人聞言,止住腳步,回頭上下打量著林耀東。
“小夥子,你這擺攤還兼職當黃牛呢?”
中年男人問道。
林耀東笑了笑,解釋道:“大叔,你誤會了,我不是黃牛,我是鋼鐵廠的工人,請了長假出來擺攤的。我現在打算從鋼鐵廠辭職,專門擺攤,如果你們需要這個進廠的名額,我想……我們可以聊聊。”
“小夥子,擺攤這麼掙錢嗎?你連鋼鐵廠的工作都舍得辭?”
中年女人疑惑道。
“擺攤掙什麼錢,要是真掙錢,誰還搶著進廠,那不都擺攤去了?”林耀東無奈苦笑道:“我在鋼鐵廠的工作,是我老婆求人幫我安排的,自從我進了廠,到處被人戳脊梁骨,說我是靠女人吃飯的,這誰能忍?”
“我寧願少掙點,總不能為了掙錢,連臉都不要了,你們說是吧?”
林耀東編了個半真半假,可信度頗高的理由。
畢竟,賣鹵煮火燒掙錢這個事,可不能讓外人知道,不然自己會被扣上個‘不實在’的標簽。在後世,大家都清楚無奸不商的道理,可當下時代,人心淳樸,還是有人願意相信有實在小販的。
“小夥子,你真想好了要賣鋼鐵廠的工作,那可是鐵飯碗啊!”
中年男人再三確認道。
“大叔,我要是沒想好,也不能跟您在這扯半天,浪費彼此的時間。”林耀東笑了笑,繼續道:“您如果不信,咱這就去鋼鐵廠,辦理個交接手續!”
“這小夥子是個實在人,我們信!”中年女人連連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道:“小夥子,那你打算賣多少錢?”
“鋼鐵廠設備班的正式工,您打算給多少?”
林耀東並沒有急著報價,而是將報價權給了對方。
他清楚,像這種國營鋼鐵廠的一個正式工崗位,至少能賣到一千五。而他所在的設備班,相比於其他班組,更是出了名的輕鬆。平時隻需要做好日常巡檢,隻要不出大的質量事故,他們就忙不起來。
這樣的好崗位,價格至少可以上浮幾百塊。
中年夫妻二人相視一眼,明顯有些心動。
“小夥子,這裡不是聊事情的地方,你現在有空的話,去我家聊吧,我家就在附近。”
顯然,夫妻二人都是棉紡廠的工人,住在附近的福利房。
而買賣崗位這種事,雖然彼此心知肚明,但畢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生意,還是隱秘一些的好。
“行,那您等我五分鐘,我把攤子收了就跟您走!”
林耀東收了攤,跟隨夫妻二人到了家裡。
雖然是廠裡的福利房,房子麵積卻足有一百五十多平,家具陳設也很講究,甚至在客廳裡還擺了一台黑白電視,茶幾上還放著兩張工業券。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八成是棉紡廠的領導。
“小夥子,坐吧!”中年男人邀請林耀東入座,淡然笑道:“回來的路上,我考慮過了,你們鋼鐵廠的規模雖不如棉紡廠,但效益卻是縣城最好的,設備班一個月的工資也有六十塊,算是高工資了。我也不讓你吃虧,這個崗位……我出兩千塊,你看怎麼樣?”
對方顯然是個懂行的人,開口出了個不高也不低的價格,讓林耀東想還價也不知該怎麼開口。
可即便如此,林耀東還是做出了一副為難的模樣,皺眉道:“出門時,我老婆說……低於兩千二不賣,不過,看在咱們這麼投緣的份上,我也做一回主,兩千就兩千!”
“小夥子,咱男人是一家之主,你這怕老婆可不行啊!”
中年男人笑道。
“大叔,沒有怕老婆的男人,隻有尊重老婆的男人。”
林耀東這話,是說給中年女人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