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怎麼打?”
“卡它的用藥節奏,”陳青山說,“在它準備用藥的那回合,控製它。或者在它剛用完藥的下回合,全力輸出,在它下次用藥前把地煞星打死。”
接下來的戰鬥變成了控製與加血的博弈。陳青山和趙峰注意觀察地短星的動作節奏,儘量在它準備用藥的回合控製它。雖然混亂有失敗概率,但隻要能成功一次,就能打亂加血節奏。
第十一回合,在連續兩次控製成功後,地短星錯過了用藥時機。兩個仙族全力輸出,終於在地短星再次行動前,將地煞星擊倒。
地煞星倒地後沒有再站起來——地煞星用藥隻能加血,不能複活倒地的隊友。
少了一個地煞星,壓力大減。剩下的地傑星和地短星雖然還在互相配合,但加血效率大降。
第十八回合,戰鬥結束。
【戰鬥勝利!】
戰利品按約定分配。更重要的是,這次合作很成功。
退出戰鬥後,霸刀無情說:“配合不錯。你們注意到地煞星用藥的節奏了?”
“嗯,”陳青山回複,“地短星大概是每兩回合用一次藥。如果能卡在它用藥前控製它,或者卡在它剛用完藥時全力輸出,就容易打得多。”
霸刀無情沉默了幾秒:“……你打架還記這些?”
“習慣了。”陳青山說。
從網吧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回宿舍的路上,沈思問陳青山:“你真的記了每個回合地煞星用了什麼藥?”
“嗯,”陳青山點頭,“地煞星的動作有規律。找到規律,就能預測它們下一步要做什麼,然後提前應對。”
“這跟數學有什麼關係?”
“數學就是找規律的學問。”陳青山說,“看到一個數列,找它的規律。看到一個函數,找它變化的規律。地煞星的行動也是個序列,回合一、回合二、回合三……每個回合做什麼,也有規律。”
沈思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用數學思維玩遊戲?”
“也許吧。”陳青山說,“我隻是覺得,把事情弄清楚,比稀裡糊塗做要好。”
回到宿舍,陳青山坐在書桌前。他攤開高數課本,又想起今天遊戲裡的戰鬥。
三個地煞星,五個人的隊伍,控製技能的節奏,加血藥品的冷卻時間……所有這些都需要在25秒內做出判斷和選擇。
他突然想到周教授上周講的話:“數學是描述世界的語言。”
那麼今天這場戰鬥,用數學語言怎麼描述?
周一,高數課。
周教授講的是導數。他在黑板上寫下定義,然後說:“導數是什麼?簡單說,就是變化的快慢。比如你跑步,有時候快有時候慢,導數就是描述你每一刻跑得多快。”
陳青山認真聽著。他想起遊戲裡的一些事。
比如,經驗值增長的速度——有時候快有時候慢。在雙倍經驗時間練級,經驗漲得飛快;在普通時間,就慢一些。
又比如,打地煞星的時候,地煞星的血量下降的速度——開始慢,後來快,因為控製住了加血節奏。
這些不都是“變化的快慢”嗎?
下課前的幾分鐘,周教授布置了一個特彆的作業:“這周,我希望大家用導數的思想,觀察生活中的一個現象。可以是任何事——你走路的速度,你學習的進度,甚至你玩遊戲時經驗值的增長。”
陳青山眼睛一亮。
遊戲。經驗值。變化的快慢。
這個作業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接下來的兩天,陳青山做了個實驗。
他記錄自己在大雁塔練級時經驗值的變化。每十分鐘記一次,記了一個小時。
數據很清楚:在雙倍經驗時間,他平均每分鐘獲得350點經驗;在普通時間,隻有180點。雙倍時間經驗增長的速度幾乎是普通時間的兩倍。
他還發現,隊伍配置不同,經驗增長的速度也不同。有仙族群法隊伍,清怪快,經驗漲得快;全是物理係隊伍,清怪慢,經驗漲得慢。
“這不就是導數嗎?”他想,“不同的條件,導致變化的速度不同。”
他把這些發現寫在作業裡,還畫了簡單的圖。
周三,高數補考。
考場上,陳青山看著試卷。題目不簡單,但他覺得,自己好像能看懂題目在問什麼了。
因為很多題目,其實都在問“變化的快慢”。
最後一道大題是應用題,關於工廠生產成本。題目給了一個成本函數,要求計算生產100件產品時,再多生產一件需要增加多少成本。
這就像在遊戲裡,計算從17級升到18級需要多少經驗,和從18級升到19級需要多少經驗——需要的經驗越來越多,就像生產成本隨著產量增加而增加的速度在變化。
陳青山不僅算出了答案,還在草稿紙上寫了一段話:
“在生活中,我們經常需要知道‘再多做一點需要付出多少’。玩遊戲時,想知道再升一級需要多少時間;學習時,想知道再提高十分需要多少努力;生產時,想知道再多做一件需要多少成本。導數就是回答這個問題的工具。”
交卷時,他心裡很踏實。不是因為題目都做對了,而是因為他終於明白數學在說什麼了。
那些符號、公式、定理,不再是天書,而是描述世界的語言——描述經驗值如何增長,描述戰鬥力如何提升,描述火箭如何飛向天空的語言。
從網吧到教室,從遊戲到數學,從長安城到航天軌道……所有這些,都在用同一種方式思考:
觀察現象,找到規律,計算利弊,做出選擇——而且常常要在有限的時間內做出選擇,就像每回合的25秒倒計時。
陳青山剛剛學會這種思考方式的第一步。
而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