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也是動力。
他回到桌前,看著那些潮汐數據,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
幾天後,林弦的“靈能潮汐觀測”有了一個意外的、小小的發現。
那是在他整理數據,嘗試用一個簡單的周期性函數去擬合“日潮”的濃度變化曲線時,發現無論怎麼調整參數,擬合度總是不理想,尤其是在某些天,偏差會突然變大。他起初以為是觀測誤差或天氣乾擾。
但當他將偏差較大的日期標出,並與另一項記錄——玉佩核心閃爍的“相對活躍度”(他自己定義的參數,根據觀測到的閃爍頻率和亮度估測)進行對比時,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相關性:每當玉佩核心閃爍顯得比平日“活躍”時,當日的靈能潮汐曲線,也會發生微妙的、難以用簡單日潮月相解釋的“畸變”,通常表現為濃度在某個非高峰時段出現異常的、短暫的小幅隆起。
“玉佩的活躍……與局部靈能環境的細微擾動有關?”林弦心跳微微加快。他再次仔細檢查數據,排除了明顯的天氣突變等因素。相關性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這意味著,暖陽玉佩不僅內部蘊含特殊靈能和複雜結構,它還可能是一個敏感的“靈能環境探測器”,或者其自身的某種周期,與更大範圍的靈能脈動存在隱藏的關聯!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不已。如果他能找到玉佩活躍周期與靈能潮汐擾動之間的確切數學關係,或許不僅能更深入了解玉佩,還能從一個獨特的角度,窺探靈能潮汐更深層的規律!
他將這個新課題命名為“暖陽玉振蕩周期與局部靈能微擾關聯性研究”,並開始更精細地記錄玉佩的活躍度數據,同時增加了每日的觀測頻次。
然而,還沒等他對此進行深入研究,新的麻煩就主動找上門了。
這日,林弦剛從藏書樓出來,手裡拿著幾本關於基礎符文組合和低階靈植特性的書,準備回去繼續完善“風矢一號”的符文結構和研究靈能催化可能性。剛走到旁係區域通往他小院的岔路口,就被四個人攔住了。
為首的不是林浩,而是一個麵生的核心子弟,約莫十六七歲,衣著華貴,神態倨傲,修為是啟靈境高階。身旁跟著的三人,其中兩個正是那日被林弦擊退的林浩的跟班,另一個也是生麵孔,氣息不弱。
“你就是林弦?”那華服少年下巴微揚,用審視貨物的目光打量著林弦。
“正是。不知這位堂兄有何指教?”林弦停下腳步,平靜問道。他認得此人,林遠山,家族某位實權執事的獨子,天賦不錯,平時眼高於頂,與林軒似乎不太對付。
“指教?聽說你最近很跳啊。”林遠山冷笑一聲,“一個靈樞殘破的廢物,先是打傷了林浩的人,又在後山鬼鬼祟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林軒哥心善,懶得跟你計較,但我林遠山眼裡可揉不得沙子。”
果然是林軒那邊引來的麻煩。林弦心中明了。林遠山這類人,未必真的關心林浩吃了什麼虧,更可能是借題發揮,一來打壓最近似乎有點“不同”的旁係子弟(尤其是可能被林軒注意到的人),二來也是向林軒隱隱示威,顯示自己的存在感和影響力。
“堂兄誤會了。我與林浩堂兄隻是小有摩擦,已經過去。後山之事,我更是一無所知。”林弦依舊平靜解釋。
“過去?你說過去就過去?”林遠山嗤笑,“打了我的人,拍拍屁股就想當沒事發生?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他臉色一沉,“我也不為難你。跪下,給林浩他們磕頭認錯,再把你身上那點父母留下的破爛交出來當賠禮,以後每月例錢上交九成,見了我們繞道走,今天這事就算了了。否則……”
他上前一步,啟靈境高階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混合著一股熾熱的氣息,壓迫向林弦。他主修的是火屬性功法,靈能霸道。
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都上升了少許。路過的幾個旁係子弟臉色發白,紛紛躲遠,敢怒不敢言。
林浩的那兩個跟班臉上露出快意的獰笑。另一個生麵孔也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林弦在這股靈壓下麵色不變,體內優化功法悄然運轉,靈能圓融流轉,將外界的壓迫力巧妙地分散化解。他如今是啟靈境中階,距離高階隻有一步之遙,加上遠超同階的靈能質量和控製力,麵對林遠山的靈壓,並不如何吃力。
“堂兄的要求,請恕我難以從命。”林弦緩緩搖頭,語氣依然平穩,但眼神慢慢冷了下來。一味的退讓,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有些底線,不能破。
“敬酒不吃吃罰酒!”林遠山眼神一厲,“看來不給你點深刻教訓,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給我打斷他的腿,搜出東西!”
他身後三人,包括那個生麵孔,立刻獰笑著圍了上來,靈能湧動。他們吸取了林浩的教訓,這次配合更顯謹慎,分三個方向逼近,封鎖了林弦的退路。
林弦目光掃過三人,瞬間評估出威脅等級。林浩的兩個跟班不足為慮,那個生麵孔氣息沉穩,步伐紮實,恐怕是啟靈境中階的好手,可能是林遠山的親信。
他放下手中的書,活動了一下手腕。看來,今天不動手是不行了。正好,用他們來檢驗一下,這段時間的進步,以及“風矢一號”在近距離遭遇戰中的實戰效果。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
“住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襲白衣的少女,從旁邊的小徑走來。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如月下幽蘭。她腰間懸著一柄連鞘短劍,氣息內斂,但行走間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
看到這少女,林遠山臉色微變,收斂了幾分囂張氣焰,皺眉道:“林雪妹妹,你怎麼來了?”
林雪,家主林震霆的幼女,天賦卓絕,據說年僅十六,已是啟靈境高階,距離圓滿不遠,是林家年輕一輩真正的天之驕女,平日深居簡出,極少與尋常子弟來往。
林雪目光清冷地掃過場中眾人,在林弦身上略微停頓,隨即看向林遠山:“族規嚴禁私鬥,尤其嚴禁倚強淩弱,聚眾欺淩。遠山堂兄,你身為核心子弟,更應表率。”
林遠山臉色有些難看:“雪妹誤會了,我隻是在教訓一個不懂規矩、以下犯上的旁係子弟。”
“是非曲直,自有族規戒律堂裁斷,不勞堂兄私下用刑。”林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況且,家族大比在即,所有子弟皆應潛心準備,不宜內耗。此事我會稟明今日當值的戒律堂執事。幾位,請回吧。”
林遠山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可以不把普通旁係甚至一些核心子弟放在眼裡,但對這位家主愛女、天賦實力背景都極強的堂妹,卻頗有忌憚。真要鬨到戒律堂,他雖不怕,但也麻煩,尤其是他不占理的情況下。
他狠狠瞪了林弦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警告和“走著瞧”的意味,冷哼一聲:“好,今天我給雪妹麵子。林弦,我們大比上見!走!”
說完,帶著三個跟班,悻悻離去。
圍觀的人群也悄然散開,但看向林弦的目光更加複雜。有驚訝於林雪竟然會為他出頭,有幸災樂禍覺得他徹底得罪了林遠山,也有單純看熱鬨的。
場中隻剩下林弦和林雪兩人。
“多謝林雪小姐解圍。”林弦拱手,真心道謝。雖然他不懼林遠山幾人,但能避免衝突暴露更多實力,總是好的。
林雪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我並非為你解圍,隻是遵循族規。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飄然而去,白衣勝雪,很快消失在道路儘頭。
林弦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這位大小姐的出現,是巧合,還是有意?從她剛才的話看,似乎更偏向於恪守規矩。但無論如何,今日之事,將他進一步推到了風口浪尖。林遠山絕不會善罷甘休,大比之上,必有一場針對。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拍了拍灰塵,臉色重新恢複平靜。
“大比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