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筆,行雲流水,銜接完美!
第三筆,第四筆……筆走龍蛇,靈光在符紙上流淌,一個又一個複雜而玄奧的符文節點被精準勾勒出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舒緩,但每一筆都恰到好處,每一次轉折都圓融自然,靈能的輸出穩定而均勻,沒有絲毫滯澀或顫抖。與旁邊那三名弟子或急促、或凝重、時而停頓思索的繪製狀態相比,林弦的繪製過程,竟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流暢感,仿佛不是在繪製複雜的符籙,而是在書寫一篇早已熟記於胸的文章。
“這……這繪製手法……”看台上,有懂行的弟子漸漸露出了驚容。
“好穩的筆觸!好精準的靈力控製!這真的是第一次繪製炎刃符?”
“你看他的節奏,不急不緩,胸有成竹,每個符文節點都飽滿圓潤,連接線靈光內蘊……這掌控力,不像新手啊!”
趙昆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他死死盯著林弦筆下的符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浸淫符道多年,眼力還是有的。林弦這起手、這運筆、這靈力掌控的精度,絕對不是一個新手能擁有的!甚至比他天符閣裡很多老弟子都要沉穩老練!
“不可能!他一定是事先練過!對,一定是天衍院主私下傳授過他!”趙昆心中怒吼,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天衍院主何等身份,就算收為記名弟子,也不可能在短短半月內,專門花時間傳授他一階符籙的繪製技巧,還是炎刃符這種並非院主擅長領域的符籙。而且,院主若真傳授,教的也絕不會是這種最標準、最大路的繪製手法。
就在趙昆心緒起伏間,林弦的繪製已過半。符紙上,赤紅色的靈紋已初具雛形,一股灼熱而鋒銳的氣息開始隱隱散發出來。而那三名天符閣弟子,其中一人因為心神波動,筆下靈力一個不穩,符紙“嗤”地一聲燃起一小簇火苗,繪製失敗,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另一人也額頭冒汗,下筆開始遲疑。隻有一人還在咬牙堅持,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高下立判!
看台上的議論聲更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弦身上。陸明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低調沉穩的鄰居,在符道上竟有如此造詣!
林弦對周圍的反應置若罔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筆下的靈紋之中。弦理視角下,靈能的每一分流轉、符文的每一點結構,都清晰無比。他精準地控製著靈力的輸出,確保每一筆都達到最佳效果。他甚至有餘暇,在幾個非關鍵的連接處,進行了極其微小的、基於“靈力流場優化”的調整,使得靈能運轉更加順暢,符籙整體結構更加穩定。這些調整極為隱蔽,若非對符道有極深造詣,根本看不出來。
終於,當時間過去約半個時辰時,林弦筆尖一頓,最後一道連接線完美收尾!
嗡——!
符紙之上,赤紅色的靈紋驟然亮起,光芒內斂,一股灼熱而淩厲的氣息撲麵而來,隨即又迅速收斂,符籙表麵靈光流轉,隱隱有火光閃動,最終徹底穩定下來,化作一張赤紅如玉、靈韻盎然的符籙。
炎刃符,成!而且看其靈光飽滿、氣息內蘊的程度,品質絕對達到了上品,甚至可能是上品中的精品!
幾乎在林弦完成的同時,那名堅持到最後的天符閣弟子也畫完了最後一筆,但他的符籙靈光明顯暗淡一些,氣息也弱了不少,隻能算是勉強成功的中品。另外兩人,一人失敗,一人雖然完成,但符籙靈光渙散,品質堪堪達到下品。
勝負已分,毫無懸念。
整個演法坪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林弦麵前那張靈光隱隱的赤紅符籙,再看看另外三人麵前或暗淡、或失敗的符籙,表情各異。
趙昆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他萬萬沒想到,林弦不僅成功繪製出了炎刃符,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品質如此之高!這簡直是在當眾打他的臉!打天符閣的臉!
“好!好!好!”一個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隻見從看台一側,走出一位身穿靈紋殿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他撫掌大笑,大步走來,正是趙昆之前提到的特邀評判——靈紋殿的周執事。
周執事走到符案前,先拿起那名天符閣弟子繪製的中品炎刃符看了看,點點頭:“不錯,火候掌握尚可,靈紋完整,算是合格了。”然後,他拿起了林弦繪製的那張赤紅符籙。
剛一入手,周執事眼中就閃過一絲訝色。他仔細端詳符籙上的靈紋,感受其中蘊含的靈能波動,又注入一絲靈力稍作激發測試,臉上訝色更濃,最後化為濃濃的讚賞。
“好!好一張炎刃符!”周執事看向林弦,目光灼灼,“靈紋勾勒精準流暢,靈力灌注均勻飽滿,符文節點銜接圓融無滯,更難得的是,這符籙中火靈之力凝而不散,鋒銳內蘊,激發速度定然極快,威力恐怕比尋常上品炎刃符還要強上一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師從何人?這製符手法,頗有章法啊!”
“弟子林弦,新入院弟子,暫無固定師承,隻是蒙天衍院主不棄,收為記名弟子,偶爾得院主指點一二。製符之道,多是自行摸索,讓周執事見笑了。”林弦拱手,不卑不亢地答道。他將功勞推到“自行摸索”和“院主偶爾指點”上,合情合理。
“自行摸索?偶爾指點?”周執事眼中精光一閃,哈哈笑道,“好一個自行摸索!能摸索到這種程度,小子,你在符道上天賦非凡啊!這符,上品中的精品無疑!不,單論靈紋穩定與靈能凝練,堪稱一階炎刃符的典範之作!就算是一些專精火符的老弟子,也未必能一次就製作出如此品質!”
周執事的評價,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趙昆和天符閣眾人心上。靈紋殿執事的眼光,無人質疑。他說是典範之作,那就絕對是典範之作!
趙昆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本想借此機會打壓林弦,彰顯天符閣威名,卻沒想到反被對方用最紮實的功底,結結實實地打了臉。他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此符,當為本次小比魁首!”周執事朗聲宣布,隨即看向趙昆,語氣淡了一些,“趙師侄,你意下如何?”
趙昆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牙道:“周師叔慧眼如炬,弟子……無異議。”
“好!”周執事點點頭,又看向林弦,語氣和藹,“林弦,按規矩,這凝神香和500貢獻點,是你的了。另外,”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銅令牌,遞給林弦,“這是我靈紋殿的‘銅紋令’,持此令,可在靈紋殿材料區享受九折優惠,每月還可領取一定額度的基礎製符材料。我看你在符道上頗有天賦,日後可多來靈紋殿走走,若在符道上有什麼疑難,也可來尋我。”
銅紋令!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這可是靈紋殿對有一定天賦的製符弟子頒發的身份令牌,雖隻是最低的銅紋令,但也代表著靈紋殿的認可和一定的特權!很多老弟子都求之不得,沒想到周執事竟然直接給了林弦這個新人!
這意味著,林弦不僅贏得了小比,更得到了靈紋殿一位執事的青睞!
“多謝周執事厚愛,弟子定當努力,不負期望。”林弦接過銅紋令,入手微溫,上麵刻著靈紋殿的徽記和一個“銅”字。
“嗯。”周執事滿意地點點頭,又對趙昆等人道,“小比結束,都散了吧。符道一途,永無止境,切莫因一時得失而沾沾自喜或妄自菲薄,當勤修不輟。”這話,明顯是說給趙昆和天符閣聽的。
趙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低頭稱是,再也不敢看林弦一眼,帶著那幾個垂頭喪氣的天符閣弟子,灰溜溜地離開了。
看台上的眾人也議論紛紛地散去,但今天這場小比的結果,以及林弦這個名字,注定會很快在萬象院低階弟子中傳開。一個入院半月的新人,在符道小比上,以絕對優勢碾壓天符閣弟子,製作出被靈紋殿執事讚為“典範之作”的炎刃符,還得了銅紋令!這消息,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陸明興奮地跑下來,對著林弦豎起大拇指:“林師弟,厲害!太厲害了!你沒看趙昆那臉色,哈哈,真是解氣!”
林弦笑了笑,對陸明的善意表示了感謝。他並不在乎出什麼風頭,但這次小比,也算是一次小小的正名,至少以後像趙昆這種貨色,應該不敢再輕易來找麻煩了。而且,得到了銅紋令和500貢獻點,也是意外之喜。
“林師弟。”周執事並未立刻離開,他看著林弦,饒有興趣地問道,“你繪製這炎刃符時,老夫觀你手法,似乎與標準繪製法有些微不同,尤其是在‘炎能壓縮’與‘刃形固化’兩處符文的銜接處,筆勢略有變化,卻使得整體靈能流轉更為順滑,這是你自己琢磨的?”
林弦心中微凜,這位周執事眼光果然毒辣,連他那點極其隱蔽的微調都看出來了。他不動聲色地答道:“回執事,弟子繪製時,隻是覺得標準繪製法在那兩處轉折略顯生硬,靈力流轉或有滯澀,便嘗試調整了一下筆順,讓靈力過渡更自然些,沒想到效果尚可。讓執事見笑了,隻是弟子一點愚見和嘗試。”
“愚見?嘗試?”周執事深深地看了林弦一眼,笑道,“若是這等能提升符籙品質的‘愚見’和‘嘗試’再多一些,我萬象院符道何愁不興?不錯,不墨守成規,敢於在細微處優化,這正是符道精進的可貴品質。你之前改良清風符、淨塵符的玉簡,老夫也看過,思路清奇,效果顯著。好好努力,老夫很期待你未來在符道上的成就。”說完,拍了拍林弦的肩膀,轉身離去。
林弦望著周執事離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