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江北回到筲箕灣鎮的第二天,剛在工地巡查完一圈,就被田永恒拽進了辦公室。
“江北,有個好東西,我得跟你說道說道。”田永恒的語氣帶著幾分神秘,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泛黃的舊地圖,攤在桌上,指著西南方向的一片山林,“你看這兒,金華山,山坳裡藏著一座雲霧寺,可是大有來頭。”
黃江北湊近一看,地圖上的金華山被標注得模糊,隻在山腹處畫了個小小的寺廟符號。他挑了挑眉:“雲霧寺?我來鎮上這麼久,怎麼從沒聽過?”
“這廟藏得深,又沒開發,知道的人不多。”田永恒喝了口茶,打開了話匣子,“我也是前陣子跟老支書們閒聊才聽說的。這寺大有來曆,傳說公元628年,唐太宗李世民敕建龍興講寺時,夢見金光閃閃的天神立於一座陡峭秀美的山峰上。督建龍興講寺的尉遲恭四處打探,找到了這座山,李世民將其命名為金華山,還下令用修建龍興講寺剩餘的銀兩和材料,在山頂建了這座雲霧寺。算起來,距今都有上千年曆史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惋惜:“據說當年香火鼎盛,香客從山腳排到山頂,寺裡的佛像、壁畫都是能工巧匠的手筆。可惜啊,這寺命運多舛,曆史上屢經火災,清康熙年間一場罕見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直接把寺廟化為灰燼。同治元年,日明和尚主持重修,1916年住持天洪和尚又複修過一次,結果1953年,雲霧寺再度被山火所焚。到了20世紀90年代,當地佛門弟子和信士投工投勞、籌集善款,才重建了雲霧寺,還新修了玉皇閣及齋堂。2003年至2004年,又添建了鐘鼓樓。”
黃江北聽得入了神,手指輕輕摩挲著地圖上的“金華山”三個字,追問道:“那現在寺廟的規模怎麼樣?還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現在的主殿麵積有500平方米,總建築麵積達800平方米,殿裡雕塑了大小佛像65尊。”田永恒答道,“要說特彆的,金華山上岩叢中多孔穴,寺廟大門附近有個大而深的洞穴,傳說是雷神的居所,叫雷洞。雷洞中有水,是金華山頂唯一不曾乾涸的水源,被人們奉敬為神仙之水。清代詩人潘勝鵬遊過金華山後,還曾留詩盛讚:‘杖逐白雲路,煙嵐一望空;鬆杉迎野客,樓閣響春風;老霧蒼岩斷,睛霞夕照通;溪聲百裡去,人倚半天中。’”
他歎了口氣:“可惜啊,這麼一座有故事、有底蘊的千年古寺,現在就剩幾間大殿藏在深山裡,周圍長滿荒草,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完全沒開發起來,實在是暴殄天物!”
黃江北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想起大毛嶺的雲霧茶,想起鎮裡正在推進的“教育+產業+文化”融合模式,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清晰的念頭。
“田鎮長,”他抬眼看向田永恒,語氣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咱們鎮現在搞農業產業搞得熱火朝天,雲霧茶、舒溪貢米、竹編這些招牌都慢慢打響了。要是能把這雲霧寺開發出來,搞個‘農業觀光+古寺文化’的線路,遊客來買農品、賞山林野趣,再去古寺裡逛逛,感受千年禪韻,那咱們筲箕灣的文旅牌,就徹底立起來了!”
田永恒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你小子眼光毒!我琢磨這事好幾天了,就等你回來合計。這寺的主體框架還在,隻要好好修繕,再把周邊的路修通,把環境整一整,絕對是個吸睛的好地方!”
“那必須的!”黃江北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西南方向連綿的群山。陽光灑在山林間,雲霧繚繞,仿佛真能看到那座隱在山坳裡的古寺,披著千年的時光塵埃,靜靜等待著世人的發現。
“這兩天就安排,”黃江北轉頭看向田永恒,眼神裡滿是乾勁,“咱們親自去金華山走一趟,實地看看雲霧寺的現狀,勘察路況,再跟村裡的老人們多打聽打聽典故。要是真有開發價值,咱們就把它納入鎮裡的產業規劃,爭取把這座千年古寺,重新盤活起來!”
田永恒站起身,重重拍了拍黃江北的肩膀:“好!就這麼辦!我這就去聯係董家河村的支書,讓他給咱們當向導!”
窗外的風拂過,帶來了山間草木的清香。黃江北望著遠方的金華山,心裡已經開始勾勒一幅新的藍圖——古寺晨鐘悠揚,雲霧漫過山巒,山下是碩果累累的果園,是炊煙嫋嫋的村落,是遊人如織的農品市集,一條文旅融合的新路子,正緩緩在他眼前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