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頭是我兄弟。”王宇笑道,“曹掌櫃若不嫌棄,不如去梁山坐坐?正好林教頭近日也在。”
曹正大喜:“那敢情好!我這就收拾!”
回梁山的路上,多了曹正同行。
曹正是個健談的,一路上說起登州趣事,逗得楊鶴掩嘴輕笑。他說自家祖傳的“曹氏剔骨刀法”不僅能剔肉,還能對敵——說著還比劃了兩下,果然迅捷淩厲。
“少寨主,我這點手藝,在梁山能派上用場不?”曹正問。
“太能了。”王宇道,“梁山現在三千多人,每天光吃肉就得兩頭豬。正缺個懂行的掌勺。另外……你這刀法,教教夥頭軍,戰時說不定能救命。”
曹正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正說著,前方路口傳來打鬥聲。
眾人策馬靠近,隻見一隊官兵正圍攻一個紅衣女子。那女子手持雙刀,身形矯健,雖然被十幾人圍住,卻絲毫不亂,刀光閃爍間,已放倒三四個。
“是孫二娘!”曹正低呼,“十字坡開黑店的母夜叉!她怎麼到登州地界來了?”
王宇心中一動——孫二娘?那不是張青的妻子嗎?
眼看官兵越來越多,孫二娘漸漸不支。王宇不再猶豫,策馬衝入戰團:“住手!”
官兵頭目見又有人來,怒道:“何人敢管官差辦案!”
“梁山王宇。”王宇下馬,走到孫二娘身前,“這位姑娘犯了何事?”
“她、她在十字坡開黑店,謀財害命!”頭目喝道。
孫二娘啐了一口:“放屁!老娘隻劫貪官汙吏,從不害百姓!倒是你們這些狗官,強征賦稅,逼得百姓賣兒賣女!”
王宇看向頭目:“可有證據?”
頭目語塞——他們接到線報說孫二娘在登州出現,想抓了領賞,哪有什麼真憑實據?
“既然沒證據,就散了吧。”王宇淡淡道,“再不走,我梁山兵馬可要到了。”
頭目一聽“梁山”二字,臉色一變,悻悻退走。
孫二娘收起雙刀,打量王宇:“你就是梁山的小孟嘗?倒有些膽色。”
“孫二娘大名,如雷貫耳。”王宇拱手,“不知為何來登州?”
孫二娘神色一黯:“十字坡待不下去了。童貫的人查得緊,我男人張青……被他們抓了。”
原來,張青孫二娘夫婦在十字坡開黑店,專劫貪官,本也逍遙。但童貫為了搜刮錢財充實軍費,派了“稅監”到處敲詐。張青看不過眼,劫了一隊稅監,結果被童貫盯上,派重兵圍剿。張青為掩護孫二娘逃走,自己被抓。
“我一路追到山東,聽說人在青州大牢。”孫二娘咬牙,“本想劫獄,但青州戒備森嚴……正愁沒處去,聽說梁山專收落難好漢,就想來碰碰運氣。”
王宇肅然:“張青兄弟義舉,王某佩服。孫二娘若不嫌棄,先上梁山。救人之事,從長計議。”
孫二娘眼中泛起淚光,單膝跪地:“少寨主若能救我當家的,孫二娘這條命就是您的!”
回到梁山,已是傍晚。
王宇安排曹正去見林衝,孫二娘暫住女眷營房。自己則匆匆趕回野店——羅真人還在那兒等著呢。
野店後院,羅真人依舊閉目打坐。
“真人,晚輩回來了。”
羅真人睜眼:“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收了兩個好漢——一個林衝的徒弟,一個義賊夫婦。”王宇老實交代。
羅真人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道是什麼?”
王宇一愣,想了想:“晚輩以為,道不在深山,而在人間。救一人是道,救萬人也是道。楊姑娘在梁山三月,救死扶傷,幫百姓謀生計,這便是她的道。”
羅真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這次的笑,有了溫度。
“罷了。”他起身,看向忐忑不安的楊鶴,“鶴兒,你這眼光……不錯。”
楊鶴驚喜:“師父您……”
“這三關,你已過了。”羅真人對王宇道,“第一關破陣,顯你慧根;第二接招,顯你根基;第三……”他頓了頓,“你路見不平,救人危難,這便是道心。鶴兒跟著你,貧道放心。”
王宇深深一揖:“多謝真人!”
“彆急著謝。”羅真人從懷中取出一卷古書,“這是《混元一氣訣》全本,共九層。你既有緣,便贈你了。好生修煉,莫要辜負。”
他又看向楊鶴:“你雖還俗,但道法不可廢。每月初一十五,需靜坐調息。若有疑難,可回山問我。”
“弟子謹記!”楊鶴含淚跪下。
羅真人扶起她,輕歎一聲:“去吧。好生過日子。”
說完,拂塵一擺,飄然而去,轉眼消失在暮色中。
當晚,梁山聚義廳再擺宴席。
曹正正式入夥,執掌後勤營——他當場露了一手“庖丁解牛”,將一頭整豬剔得骨肉分離,引得滿堂喝彩。
孫二娘也入了夥,暫編入女兵營。她性子爽利,很快就和扈三娘、顧大嫂打成一片。
王宇宣布:三日後,發兵青州,救張青。
“少寨主,”吳用提醒,“青州是慕容彥達老巢,守軍兩千,強攻不易。”
“不強攻。”王宇微笑,“咱們和他……談生意。”
他取出一封信:“這是程萬裡剛送來的——慕容彥達的妻弟,在濟州走私私鹽,被程萬裡抓了現行。程萬裡答應幫忙斡旋,用那妻弟換張青。”
眾人恍然。
原來王宇早就布好了局。
“這生意,慕容彥達不敢不做。”晁蓋笑道,“他老婆可寵那個弟弟了。”
正說笑間,楊鶴悄悄拉了拉王宇的袖子。
兩人走到廳外。
“王宇,”楊鶴輕聲道,“師父臨走時,還說了件事。”
“什麼事?”
“他說,童貫正在搜羅一種叫‘星辰鐵’的隕鐵,想鑄神兵獻給官家。而那星辰鐵……就在《四海龍圖》記載的海外仙山上。”楊鶴神色凝重,“師父說,童貫很可能已經派船出海了。”
王宇眼神一凜。
看來,時間真的不多了。
“明天,第一艘海船下水試航。”他握緊拳頭,“咱們得抓緊了。”
楊鶴點頭,靠在他肩上。
夜空如洗,星河燦爛。
梁山的路還長,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