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顧氏醫館。
醫館門口,更是堆滿了各種禮物和花籃,紅色的錦旗掛得到處都是,上麵寫著“妙手回春,在世華佗”之類的字眼,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這排場,比我開業還熱鬨。”顧辰摸了摸下巴。
最紮眼的,是醫館正門口。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絲綢襯衫的中年男人,正筆直地跪在地上。
他光著膀子,背上用麻繩捆著一捆帶刺的荊條,腦袋深深地磕在青石板上。
周圍的吃瓜群眾指指點點,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我沒看錯吧?那不是鴻園地產的雷老虎嗎?”
“南城地王啊!他怎麼跪在這裡?玩行為藝術?”
“還負荊請罪?這是什麼複古橋段,爺的青春回來了!”
薑若雪抱著念念下了車,看到這一幕,徹底愣住了。
跪著的那個男人,她有印象。
就是那天在幼兒園醫務室,指著她鼻子罵,說她是騙子的壯壯爸爸。
孫立人和李建國正在門口焦頭爛額地維持秩序,看見顧辰,像是看到了救星。
“顧先生,您可算回來了!”李建國一臉激動地跑過來。
孫立人苦笑著指了指門口:“這位雷總,從今天一大早就在這跪著,說不見到您,他就不起來。”
跪在地上的雷老虎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顧辰,像是看到了親爹,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湧出淚水,二話不說,對著地麵“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
“顧神醫!”
他聲音洪亮,帶著哭腔,傳遍了整條街。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我老婆孩子不懂事,衝撞了您和您夫人!”
“我兒子的命是您救回來的,我之前還把您當騙子,我就是個畜生!”
“求顧神醫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
這番聲淚俱下的懺悔,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剛下飛機的顧辰身上。
薑若雪抱著女兒,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那天在醫務室裡,自己被所有人質疑,孤立無援。
而現在,這個當初最囂張的男人,卻用最卑微的姿態,跪在地上,向她的丈夫懺悔。
顧辰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雷老虎,又看了看門口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禮物。
他什麼也沒說,徑直從雷老虎身邊走了過去。
他走到醫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薑若雪母女。
“看什麼呢,回家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門口跪個人,擋財路。”
說完,他指著禮物堆裡一個半人高的奧特曼模型,對女兒喊道。
“念念,那個喜歡嗎?”
“爸爸給你搬進去當門神。”
顧辰說完,不再理會身後跪著的南城地王,也不理會周圍無數驚愕的目光,推開醫館大門,走了進去。
雷老虎還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僵在原地,汗水混著淚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起來,還是該繼續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