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禾下意識地攥緊指關節,眼淚已經忍不住掉落,“田部長,我爸去世了,為什麼沒有人通知我和我媽?”
田部長抽了桌上的紙巾遞給她,“沈小姐,這事說來話長。”
“你爸那時候的身份很特殊,他明麵上是鬆城的普通警員,實際卻是雲城的緝毒警察,也是臥底。”田部長緩緩道來,“當時為了取得毒販的信任,他扮演一個貪圖美色和錢財的腐敗分子。由於保密性,這事你爸也不能跟你媽和家人說。結果導致你媽和你爸關係破裂,最後離婚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那時媽媽總是和爸爸吵架,難怪媽媽一直都恨爸爸。
原來都是一場誤會。
那時爸爸該有多苦悶,明知道自己不是那樣的,卻不能跟自己的妻子解釋。
沈晚禾哽咽,“後來呢?”
田部長道,“你爸那時打算等完成任務後再去找你媽解釋的。誰知一年後,在我們設下天羅地網捕抓毒販的那一刻,他的身份也隨之暴露。逃脫的過程中,你爸不幸中彈。”
田部長臉色沉重,“你爸中了彈沒有立刻死亡,我們還送他到醫院去了。中途他抓住我的手,拜托了我一些事。”
“他說他可能沒救了。他還有一個女兒,才七歲。他很愛她,可是卻見不到她最後一麵。他委托我,不要告訴你和你媽他已經去世的消息。他卡裡還有一些錢,加上撫恤金,除了一部分留給你爺爺奶奶養老,剩下的每個月以撫養費的方式,打到你媽卡上,直到你成年。等你成年之後,再告訴你他去世了的消息。那時你已經長大了,或許就沒那麼悲傷了。”
沈晚禾聽到這裡,早已淚流滿麵。
原來爸爸一直都有她,一直都愛著她。爸爸沒有拋棄她,他也不是個冷心冷肺的人。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沈小姐,請節哀。”田部長道。
沈晚禾哭得不能自抑,斷斷續續道,“田部長,那為什麼這麼多年,我媽並沒有收到任何撫養費,我成年了也沒有任何人告訴我我爸的消息?”
”什麼?你媽沒收到撫養費嗎?”田部長驚訝。
“沒有。”沈晚禾擦著眼淚,“我沒聽我媽說過。”
田部長凝眉,“這就奇怪了。當時你爸犧牲後,是我捧著他的骨灰親自交給你爺爺奶奶他們的。我囑托過他們等你成年了,就告訴你們你爸爸去世的消息。還叮囑他們每月按時給你打撫養費。”
當時他代表組織,將程嘉南的遺產和撫恤金都一起交給了他爸媽,並將程嘉南的遺言告訴了他們,並一再叮囑他們,務必每月給沈晚禾打撫養費。
他們當時答應得好好的呀。
沈晚禾心寒到極致,“他們什麼都沒說,也沒按爸爸的遺言每月給我打撫養費。還騙我說我爸不要我了。”
那句話一度讓她痛苦了二十多年,以為爸爸拋棄了她。
“這……”田部長無言了。
本來他還以為程嘉南的父母隱瞞程嘉南去世的消息,是怕孫女傷心。現在看來,他們是想獨吞撫恤金啊。
田部長表情凝重,“沈小姐,你爸的身份特殊,這事也不能打官司。不過你放心,如果你奶奶真的獨吞了撫恤金,組織上會找她談的。”
沈晚禾這時已經平靜下來了,“錢的事我自己會解決,就不勞煩你們了。目前我隻想去看看我爸。麻煩你告訴我,我爸他葬在哪裡?我想去看他。”
田部長道,“你爸就葬在鬆城的烈士陵園裡,但碑上寫的是彆人的名字。如果你要去,我會安排人帶你去。”
“我現在就想去看他。”沈晚禾道,“麻煩田部長安排一下。”
田部長道,“行。我會打電話給鬆城那邊的負責人。你去了那裡,會有人領著你去的。”
“好的,謝謝田部長。”沈晚禾起身,“田部長,那我先走了。”
“等等。”田部長叫住了她,“外麵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
“是的。”沈晚禾點頭。
田部長凝眉,“你爸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不是信得過的人,千萬不要暴露你爸身份,以免引起毒販分子的報複。”
沈晚禾怔了下,點頭,“他是我信得過的人。謝謝你提醒,田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