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小心翼翼地將八音盒收好,貼身放穩,然後抬起頭,用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望向逸塵。
“逸塵先生……會來參加宴會嗎?”
逸塵看著知更鳥的眼神,故意沉吟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說道:
“如果是彆人邀請,我可能就找個借口溜了……”
“但如果是知更鳥你的邀請的話,說不定……我會去哦。”
知更鳥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她向前微微傾身,雙手不自覺地合在胸前。
“那……請逸塵先生,陪陪我吧。”
“好。”
逸塵點了點頭,答應得乾脆,
“那我就陪你去看看吧。”
片刻後,逸塵和知更鳥一同出現在了主宴會廳。
與方才在實驗室的獨處時相比,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並肩而行,挨得比尋常社交距離要近一些,衣袖偶爾會輕輕擦過。
知更鳥微微低著頭,唇角噙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淺淺笑意,目光時而抬起飛快地瞥一眼身旁的逸塵,又像是被燙到般迅速收回,落在自己裙擺上。
逸塵則顯得從容許多,他的步伐不自覺地配合著知更鳥的節奏,在她因人群而稍有遲疑時,會自然地稍稍側身,為她隔開些許擁擠。
他們之間沒有親密的舉動,交談也不多。
但那種無形的、流動在彼此之間的溫和氣場,讓他們看起來……竟如同兩個互懷好感、在校園舞會上初次結伴同行的高中生。
帶著幾分試探性的靠近,幾分心照不宣的靦腆,以及那份彌漫在空氣裡的、甜而不膩的淡淡悸動。
這與周遭那些成熟世故、談笑風生的賓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也讓一些敏銳的目光,比如正在與螺絲咕姆交談、實則眼觀六路的黑塔,以及雖然在與艾絲妲寒暄、但注意力始終分了一縷在妹妹身上的星期日,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他們。
黑塔皺著眉頭,看著不遠處那對氣氛明顯異於常人的男女,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股煩躁。
她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家夥……什麼時候和這位銀河歌姬這麼熟了?
嘖。
螺絲咕姆敏銳地捕捉到黑塔的情緒,那微蹙的眉頭和略微提升的體表溫度都指向了不悅。
他沒有說話,但已經開始推演著如何能不著痕跡地讓逸塵注意到黑塔當前的狀態。
不然的話,這兩位友人又要開始整活了。
另一邊,星期日手中端著酒杯,但他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妹妹。
看著知更鳥站在逸塵身邊那自然流露的、混合著羞澀與欣喜的狀態,他在心中輕輕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那份深藏心底、本以為隨時間淡去的憧憬,在重逢的瞬間便輕易複蘇,甚至比以往更為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