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捕捉到了這份潛藏於本體意識最深處的、與絕對理性相悖的自私,才將我作為獨立的個體暫時分離出來。”
“至於這副樣貌……大概是因為,孩子象征著無需承擔責任的天真與任性吧。
不用去思考計劃的後果,不用背負宇宙的重量,可以純粹地……不想和朋友們打架。”
“所以說,某些人心底裡其實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嘍,”
一道帶著明顯戲謔的女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略顯沉重的氣氛。
“怪不得平時行事總透著一股幼稚勁兒。”
小逸塵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他無奈地扭過頭,果然看到黑塔與螺絲咕姆的全息投影已然凝實,出現在了觀景車廂中央。
黑塔雙手抱胸,精致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抓到把柄的得意笑容。
“嗬,”
小逸塵毫不示弱地回敬,朝黑塔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
“沒辦法啊,心態年輕總比步入暮年的老奶奶要好吧?”
“你——!”
黑塔的投影眉梢一挑,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這家夥就算是變成小孩也依然那麼討厭。
“兩位,還請稍安勿躁。”
螺絲咕姆適時介入,他微微上前半步,巧妙地隔斷了小逸塵與黑塔之間無形的視線交鋒。
“當務之急,是厘清現狀。逸塵先生——或者說,這位特殊的小先生所提供的信息至關重要。”
他將視線投向懸浮的小逸塵。
“你聲稱是【互】介入的產物,旨在提升列車組阻止本體計劃的成功率。
然而,你同時斷言目前勝率依然為零。這本身構成了一道邏輯悖論。
既然【互】認為乾預有必要,則必然存在成功的可能性,無論多微小。
請你闡述,你判斷勝率為零的依據究竟是什麼?
以及,【互】究竟期望我們做什麼?”
“不愧是螺絲,果然還是你最冷靜。”
小逸塵說著,身軀邊緣開始泛起微光。
“雖然很想作為一個叛徒,偷偷告訴你們我的弱點……”
“但即便是現在這個我,心底裡依然覺得……理想國是個很好的計劃啊。”
他的目光掃過車廂裡的每一個人,最後在黑塔身上短暫停留。
“對了,我很在乎你們哦,每一個人……尤其某位帽子尖尖、脾氣不太好的家夥,都可以說是喜歡了。”
他的身影幾乎快要完全融入光線之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期待在新世界再見。”
“嗯,再見,逸塵。”
星忽然開口。
“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她向前一步,仰頭看著逐漸消散的小逸塵,一字一句地說道:
“作為一起登上列車、檔案上寫著同樣日期的同年生,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當什麼宇宙公敵的大反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