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自己都微微怔住。
這句話……似乎給得太滿,太輕易了。
果然,知更鳥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掩唇輕笑出聲,臉頰似乎也飛起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逸塵先生這樣說……會讓人很想趁機說一些……很過分的話哦。”
她意有所指地停頓了一下,欣賞著逸塵瞬間有些緊繃又無奈的表情,才繼續笑道:
“不過,我不會那麼做的。”
“我隻是……想了解逸塵先生的全部。”
“想知道你走過的每一條路,看過的每一片星空,經曆過的每一次歡笑與淚水,做出的每一個選擇背後的理由……好的,壞的,光明的,偏執的,全部。”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溫柔的執著。
“我想知道逸塵先生的一切。”
“就從…理想國開始。”
“等我處理完家族這邊的事務,我就去理想國。逸塵先生……”
她微微前傾,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你願意……帶我遊曆那裡嗎?遊曆那個塑造了你最初模樣的地方,那個你口中理想誕生的起點?”
“我想,從那裡開始認識你。完完整整地,認識那個……我喜歡的逸塵先生。”
逸塵望著知更鳥,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愧疚、溫暖、一絲不知所措,還有……某種被全然接納的、近乎救贖般的鬆動。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份沉重的溫柔也一並吸入肺腑。
“好。”
“我在理想國,等你。”
“帶你去看……我的全部。”
知更鳥的笑容,在那一刻,明亮得仿佛能點燃星海。
“嗯!”
“約定好了!”
光幕消散,逸塵的麵容從空中隱去。
艙室內重歸寂靜,隻有窗外星海無聲流淌。
知更鳥靜靜地坐在那裡,幾秒鐘內,周身的氣質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現在,該去處理一些家族事務了。
某些人,某些聲音,在匹諾康尼這場險些顛覆一切的動蕩中,似乎產生了不該有的錯覺。
以為她隻是一個沉浸在音樂與美好幻想中、不諳世事、可以輕易糊弄甚至利用的小女孩?
以為她的影響力隻局限於舞台與歌聲?
以為……她兄長暫時離開,家族內部就能任由某些雜音滋長?
天真。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匹諾康尼依舊繁華、卻暗流湧動的夢境夜景。
體內,那在召喚阿伊裡涅夫對抗兄長時被徹底喚醒、而後並未完全沉寂的磅礴力量,正如緩緩湧動。
同諧的力量還殘留著大半在知更鳥身體裡。
這力量,用來拯救與治愈,可以撫平創傷,帶來希望。
但若有必要……
用來處理一些冥頑不靈、試圖破壞家族真正和諧與未來的不和諧音,也同樣高效。
知更鳥臉上重新浮現出表情,那是一種無可挑剔的、屬於銀河歌姬的優雅微笑,完美,得體,卻讓人看不透底下究竟醞釀著什麼。
該去聊聊了。
用某些人能夠理解的方式。
屬於歌姬的溫柔幕間休息,結束了。
接下來,是家主與同諧令使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