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推開家門,客廳裡隻亮著一盞暖黃的夜燈。
他換了鞋,剛鬆口氣,就聽見臥室方向傳來一個帶著戲劇性哭腔的聲音:
“哎呀呀——深夜才歸家的丈夫……”
隻見花火側躺在逸塵的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故作姿態地抹著眼淚。
她穿著兒童睡衣,頭發稍微有些亂,幾縷發絲貼在臉頰邊,在昏黃光線下還真顯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嗚嗚嗚……獨守空房的小花火,已經變成沒人要的糟糠之妻了……好可憐,好淒涼……”
她一邊哭訴,一邊從指縫裡偷偷觀察逸塵的反應。
逸塵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眼前這出即興表演,有點想笑。
誰家過家家小孩。
“失敗的妻子?”
他走過去,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連結婚申請都沒遞過吧,花火大人。”
“那是形式問題!”
花火立刻坐起身,不服氣地反駁,
“青梅竹馬的感情難道需要一張紙來證明嗎?!小天才你太膚淺了!”
“是是是,我膚淺。”
逸塵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
“所以,這位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馬,能不能給你的丈夫騰點地方睡覺?明天還有正事。”
花火眨眨眼,臉上的哀怨表情瞬間收得乾乾淨淨,她非但沒讓開,反而往床中間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來嘛來嘛,床這麼大,分你一半~”
“作為晚歸的補償,小天才要給我講睡前故事!要那種轟轟烈烈、感天動地、最後happyending的愛情故事!”
“……你剛才不是還在演怨婦嗎?”
“那是上一幕!現在這一幕是寬容大度的妻子原諒晚歸丈夫並索要甜蜜補償!”
花火理直氣壯,
“快,該你接戲了。”
逸塵看著她興致勃勃、毫無睡意的臉,忽然想起黑塔。
他有點恍惚。
“怎麼了?”
花火湊近了些,歪著頭看他。
“小天才你表情好奇怪哦……該不會,今晚和黑塔加班,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逸塵回過神,伸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想象力過剩。”
他繞到床的另一側,坐下。
“睡前故事沒有。不過如果你再不睡,明天你就留在家裡補覺吧。”
“誒——怎麼這樣!”
花火立刻躺平,拉過被子蓋好,隻露出一雙眼睛。
“我睡了!馬上睡著!”
房間裡安靜下來。
過了幾分鐘,就在逸塵以為她真的消停了的時候,被子底下傳來悶悶的聲音:
“小天才。”
“……又怎麼了。”
“你的病房……我去過了。”
房間裡似乎一下子變得更安靜了,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