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茫然抬頭,凍得通紅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
待看清來人,兩個丫頭頓時哭得更凶了:“娘!娘!”
南茉掀開車簾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兩個“小蘿卜頭”撲在秀芝懷裡,補丁摞補丁的單衣下露出青紫的傷痕。
大的那個右手腫得老高,小的嘴角還滲著血絲。
任誰看了,都不忍心。
她厭惡的看了眼後麵綁著的馮二,怎麼會有人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
真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馮家大嫂賈氏叉腰站在簷下,看見秀芝的新棉衣時眼睛都綠了:“喲,鐵公雞還知道回窩?是不是在外頭偷漢子偷到新衣裳了?”
“你又打我女兒!我和你拚了。”秀芝突然像變了個人,抄起牆邊的掃帚就撲了上去。
南茉一揮手:“都去幫忙。”
小蘭幾個立刻擼起袖子衝上前。
小魚還瞅著空隙,咬了賈氏的手。
兩個小蘿卜頭驚呆了。
她們從未見過娘親反抗的樣子,往常挨打時,娘隻會用身子護著她們,像塊沉默的肉盾。
可今天,娘親揮舞掃帚的身影,在冬日慘白的陽光下,竟比戲文裡的穆桂英還要威風。
後院屋子裡的馮二他娘,聽到大兒媳的叫喊聲,連忙從屋子裡麵出來。
不過,這老婆子精得很,瞧見院裡陣仗,當即離得遠遠的,拍著大腿往地上一坐“哎呀,天殺的呀!你們是哪來的強盜呀!殺人啦呀……”
南茉不悅的掏了掏耳朵“陳剛把那個老太婆也綁了,嘴巴堵上。”
“好嘞,大小姐。”陳剛麻利地抽出汗巾,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捆成粽子。
馮母的乾嚎戛然而止,隻剩下“嗚嗚嗚……”
這時,西屋那邊的簾子一掀,滾出來個圓滾滾的肉團子。
七八歲的小男娃裹著嶄新棉襖,胖得脖子都看不見,活像隻填飽的麻袋。
“你們敢欺負我奶奶和娘!”小胖子揮舞著胳膊,臉上的肥肉把眼睛擠成兩條縫,“等我找爹回來,把你們都抓去喂狗!”說完扭著屁股往外跑,沒兩步就滑了個狗吃屎。
然後又手腳並用爬起來,繼續往外跑,一顛一顛地消失在院門口。
南茉拍了拍手,掃視全場:“好了,先停一停,說正事吧!”
秀芝她們這才從賈氏身上起來。
賈氏此刻狼狽至極,頭發亂得像雞窩,衣服被扯得歪七扭八,臉上全是抓痕,手上還整整齊齊地印著幾排小牙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娘唉……你得為我做主呀,您看看這個賤蹄子,她帶人上門打我啊……”
被捆成粽子、嘴裡還塞著布的馮母翻著白眼:你瞎!老娘還被綁著,做個屁的主。
南茉不耐煩地踹了踹腳邊的馮二,冷聲道:“我也不想和你們廢話,老太婆,這兩個小姑娘我要帶走,你們出個斷親書。以後她們是死是活都與你們無關。”
兩個丫頭躲在秀芝腿邊,眼睛亮晶晶,又期待的看著眼前漂亮的南茉。
她們真的能離開這裡?跟著娘親嗎?
地上被捆著的兩個人立刻劇烈扭動起來。
馮母:“嗚嗚嗚……”
馮二:“嗚哇……嗚哇……”
“陳剛,讓他們說話。”南茉不耐的揉了揉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