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禦書房內附和聲此起彼伏,人人都覺得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聽到臣子們此起彼伏的附和與哭訴,皇上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雙平日裡深邃平靜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冰,死死盯著眾人。
自他登基二十餘載,手下大將,兒子南征北戰拓土千裡,何時受過這等逼迫?
當年麵對蠻族百萬鐵騎,他都下令不得低頭,如今卻要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妖女低頭,關鍵還得向她俯首稱臣。
可是此刻他沒有任何辦法,如果不低頭,便是改朝換代。
皇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已被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取代。
“張貼皇榜,朕願意俯首稱臣,世代朝貢西夏,視南茉姑娘為老大。”
眾人瞬間安靜,這何止是皇上的屈辱,這是整個楚離國,也是他們這些臣子的屈辱。
“都退下吧。”他揮了揮手,指尖微微顫抖。
隱忍,隻能隱忍。
他在心裡冷笑,那個妖女以為這樣就能困住他?
等著吧,等他摸清了她的底細,找到她的弱點,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這龍椅,他坐得穩,也忍得起。
吏部的小吏們踩著晨露,將一張張蓋著鎏金禦印的黃紙糊遍了大街小巷。
墨跡淋漓的大字刺得人眼生疼:【楚離國願俯首稱臣,尊南茉姑娘為主。
歲歲向其朝貢,所有州府均為南茉姑娘轄境,國中大小事務,悉聽南茉姑娘號令。
望楚離國周知。】
最先圍上來的是挑著菜擔的小販,不認識字,還笑嘻嘻的問著旁邊的書生。
“小哥,這上麵寫了啥?”
讀書人身著長衫,指著皇榜氣得渾身發抖,“咱們這國家,竟要向一介女子稱臣?祖宗的臉麵都被丟儘了!”
旁邊有人立馬推他:“慎言,你不要命了?”
很快,人群像潮水般湧來,從最初的竊竊私語到後來的嘩然。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攥緊了拳頭,粗聲道:“咱楚離的兵呢?當年打蠻族都沒怕過,憑啥要認女子當老大?”。
更有老人拄著拐杖,望著皇榜直抹眼淚,嘴裡念叨著“亡國了,這是要亡國了啊……”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日之內就傳遍了州府縣鎮。
各地官員接到驛站快馬送來的謄抄皇榜,連夜聚到知府衙門,燭火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大人,您說皇上怎麼會應下這等事?”聲音裡滿是驚怒,“難不成……皇上是被那妖女迷亂了心智?”
“極有可能!否則憑什麼?憑什麼我楚離一國,竟要對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俯首稱臣?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要被釘在史書上罵千年的!”
坐在末位的年輕知縣訥訥道:“可這事傳出去,周邊幾國……怕是要把咱們楚離的脊梁骨都笑斷了。”
南茉:不會,他們會和你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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