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各人皆心思活絡。
如今後宮空空如也,誰家中的女子都可能成為未來的後宮之主。
至於那位細作之女,皇上既已言明她性喜自由、不耐束縛,想來是不會接受皇後之位的。
這般情形正合眾臣心意,紛紛盤算著要將家中女兒、孫女、侄女或是沾親帶故的有才女子送入宮去,先在皇帝登基後的宴會上露個臉。
按慣例,新帝登基後的宴會該由皇後主持,可眼下後位懸虛,這宴會究竟辦不辦,誰也說不準。
若是宴會作罷,他們倒有另一層打算。
宋國公夫婦已從牢獄中接出,正閉門休養。
屆時可借他們之口,向皇上進言廣納後宮,以開枝散葉、穩固國本。
宋國公夫婦若是知道這些大臣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們:一個個有病吧,皇上的媳婦,找他們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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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
宋芝芝一邊收拾行囊,一邊嘟囔著:“南姐姐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啊,我都要回京城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轉頭對宋嫂嫂說:“嫂嫂,要不你們先回去吧,我留下來等南姐姐,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其實她心裡還打著小算盤,雲傲天也跟著南茉走了,她想趁這個機會跟他好好道個彆。
宋嫂嫂被她逗笑了,打趣道:“把你一個人留這兒,等回去你哥非休了我不可。再說了,你不是說南姑娘遲早要回京城嗎?你先回去幫她找個好住處等著,不比在這兒空等強?”
宋芝芝聽了,隻好蔫蔫地歎口氣:“唉,還是收拾東西吧……誰知道她要到猴年馬月才回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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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南茉交給阿日鳶的葡萄籽已長一截。
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這葡萄能不能順利結果。
畢竟這事關她心心念念的葡萄酒。
“都不錯,”
阿日鳶上前說道:“土豆和香瓜也冒出一截新芽了,您要去瞧瞧嗎?”
南茉心想,既然都到了這兒,索性一起看看,免得顯得自己隻惦記著釀酒,跟個酒鬼似的。
她走到兩塊田壟前,隨意踱了兩步,淡淡道:“嗯,長得都不錯。”
阿日鳶這段時間一心撲在田間事務上,朝中大臣縱然頗有微詞,卻沒人敢公然表露。
畢竟先前幾個進言失當的,都已被罷了官職。
更讓他們鬱悶的是,朝堂上竟添了三名女官,分彆執掌日常采買、女子學院與女醫官事宜。
從前他們向來將女子尊嚴踩在腳下,如今要與女子同朝共事,心裡自然憋著股彆扭。
可又事實擺在眼前,女官們在許多事務上,確實比他們做得更為細致妥帖,由不得人不承認。
阿日鳶下一步計劃專門設立女子刑部,專司處理涉及女子的各類日常案件。
其中明確規定:若發現男子實施家暴,隻要女子申訴,施暴者便會被當即收押,須待其徹底悔改方可釋放。
像買賣女兒為奴這類事,女子也能報案維權。
即便是婚姻之事,女子也有權提出和離,要知道從前的漠北,向來隻允許男子休妻。
一個月後,這些舉措推行開來,整個都城漸漸有了新氣象。
女子們不再一味唯唯諾諾,終於敢於堂堂正正地發出自己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