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涉案的是王爺,他哪裡敢判?
他額角滲出冷汗,支吾道:“這……此案牽涉甚大,下官……下官需上報朝廷,等待皇上聖裁……”
南茉輕笑一聲:“那便按律上報。這種事,你來問我作甚?”
包知府:是我想問嗎?我敢不問嗎?萬一我自行處置,稍有差池,您回頭再用這個由頭把我也吊起來,我找誰說理去!
他臉上卻堆滿恭敬,連聲應道:“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寫折子,八百裡加急上報朝廷!”
南茉淡淡頷首:“嗯,你去忙吧。”
待包知府退下,小花在一旁輕聲問道:“姑娘,那個還跪在書房外的老管家,該如何處置?”
南茉略一思索,道:“將他交給宇王妃處理。”
小花:“好的,姑娘,我去通知宇王妃。”
*
包知府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王府大門,他恨不得把腦袋徹底縮進衣領裡,這樣就不必再看門口那血淋淋、不住呻吟的耶律宏宇。
每多看一眼,他都仿佛預見到自己未來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場,寒意徹骨。
他身後的衙役們則沉默地將那些從井中起出的二十九具屍骨逐一搬上板車,足足裝滿了七輛板車,才將所有遺骸運送完畢。
衙役們將這些無辜者的屍骨運至城外的山上,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將他們暫時安葬。
回到府衙後,包知府第一件事便是揮筆寫好了呈報京城的加急奏折。
隨後,他又命人在府衙門口張貼出詳細的尋人榜文,希望能為這些慘死的冤魂找到他們的家人,讓其魂歸故裡。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在親眼目睹了那口枯井中的慘狀和耶律宏宇的下場後,他內心深處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做個好官的念頭。
隻是不知,現在才開始,是否還來得及。
一名衙役剛將尋人榜文貼上,不多時,便有一對衣著樸素、麵帶愁苦的夫婦相互攙扶著尋了過來。
那男子瘸著一條腿,聲音顫抖著開口:“青天大老爺……小民的女兒今年十七了。去年……去年說是被選去宇王府裡做繡娘,可這一去就再也沒了音信。
我們兩口去王府尋過,那老管家竟直接叫人……打斷了小民的腿……”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那條瘸腿。
包知府心中暗歎,那二十九具屍骨中,恐怕正有他們苦尋的女兒。
可如今皆已成白骨,難以辨認,唯有試著從賣身契中查找線索。
他歎了口氣,溫言道:“你們說的情況,本官會詳細記錄在案。隻是……你們也需有些心理準備,榜文上所尋的,皆是已經遇害的……”
那男子的妻子聞言,眼中含淚,卻努力保持著鎮定:“大人,我們明白的……我們隻求一個結果,知道孩子是死是活,也好過一輩子懸著心。”
他們家中還有三個年幼的孩子需要撫養,若非親眼見到那作惡多端的宇王爺被血淋淋地吊在府門之上,讓他們看到了一絲沉冤得雪的希望,他們今日是萬萬不敢來府衙冒險的。
生怕再連累了其他孩子。
包知府溫聲道:“你們且先留下家中住址,回去等候消息。一旦有進展,本官定會派人告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