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見皇上仍在猶豫,他叩首勸道:“陛下,龍體耽擱不得啊!”
明煜辰閉目長歎:“……便依國公所言。”
最終經宋國公與王公公篩選,選定從八品翰林院典薄張徹的嫡長女張孟蘭。
年方十八,品貌端莊,雖非絕色卻也算清秀。
張徹聽到公公過來口頭傳旨,雙手劇顫。
不近女色的帝王竟要首個臨幸他家女兒!真乃祖墳青煙直上九霄!
他趕緊送女兒入宮,殷殷叮囑:“蘭兒,你可是宮中首位妃嬪,雖暫為常在,卻終究與眾不同。
定要儘心服侍皇上,早日懷上龍嗣!屆時張家前途無量,你弟弟的仕途也必將順暢!”
張孟蘭指節緊緊絞著絹帕,心中冷笑:誰稀罕這區區常在?哪個帝王不是後宮三千,她才不願做這籠中雀!
她隻盼嫁個知心人,逃離繼母磋磨。
可父母之命如山,她彆無選擇,隻得踏入深宮,去做這個該死的常在。
當張孟蘭被引至明煜辰麵前時,她不由一怔。
皇上竟生得麵如冠玉、目若朗星,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明煜辰此刻眉宇緊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躁鬱之氣。
“太醫,滾進來!”
王公公心知皇上不願臨幸此女,忙應聲:“張常在,請隨老奴暫避。”
張孟蘭垂首隨他退出寢殿,太醫則戰戰兢兢上前聽命。
明煜辰沉聲問道:“除了女子,當真彆無他法?”
太醫伏地回稟:“藥性一二日後自會漸退,但於龍體損傷極大……陛下當以聖體為重啊!”
“也就是說,不用這女子,朕也死不了?”
“這……性命無虞,隻是……”
“朕知道了,你退下。”
他實在不願在南茉回來前,先召幸旁人?若二人當真緣分淺薄,他認了便是,斷不會用這種荒唐法子讓南茉嫌棄。
太醫欲再勸諫,見聖意已決,隻得叩首退出。
太醫心中清楚,這藥的厲害遠超常人想象,皇上此刻尚能倚著冰桶壓製藥性,可一旦離開那刺骨的寒氣,藥性便會如潮水般將人吞沒,古往今來,幾乎無人能扛過那蝕骨的燥熱。
明煜辰從冰桶中起身時,水珠順著玄色裡衣往下淌,剛離了刺骨的寒氣,那股被強行壓製的燥熱便如烈火烹油般瞬間反撲,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穿。
他咬著牙係好外袍,聲音卻依舊冷硬:“王公公,牽朕的馬來。”
“皇上!萬萬不可啊!”王公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您的龍體是國之根本,怎能如此折騰?老奴求您了,三思啊!”
話音未落,一旁的太醫也跟著叩首。
張孟蘭看著眼前這陣仗,遲疑了瞬間,也默默跪了下去。
心底卻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澀意。
她本就不願入宮,可這位帝王對她,未免也太過嫌棄。
寧可硬扛著藥性折磨,也不肯召幸她分毫,難道自己就這般不堪麼?
禁軍匆匆牽來馬匹,明煜辰幾乎是踩著馬鐙翻身上去,一聲沉厲的“駕”刺破宮闈,馬蹄揚塵間,人已消失在宮道儘頭。
禁軍統領心下一緊,哪裡敢耽擱,立刻點齊上百名精銳禁軍,提刀策馬緊隨其後。
皇上此刻龍體不穩,萬不能出半分差錯。
明煜辰勒著韁繩一路狂奔,直到郊外狩獵區才收住馬蹄。
他接過身後禁軍遞過來的弓箭便衝入樹林,弓矢連發,獵物應聲倒地。
唯有這般劇烈的動作,才能勉強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