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股灼痛感稍緩,他見不遠處有條小河,當即大步上前,連外袍都未脫便縱身躺入水中。
冰涼的河水裹住身軀,終於將最後一絲躁動澆滅。
半個時辰後,明煜辰從河中起身,發絲滴水,眼神卻已恢複清明。
夜風掠過,吹得他指尖發涼,也吹醒了心底的寒意。
這一夜幾乎耗儘他半條性命。
此刻他眸光冷冽如刀,定要回宮揪出那下藥之人!
明煜辰回宮後,並未要求遣返張孟蘭,仍賜其常在位份,安置在遠離明煜辰寢宮的汀蘭軒。
他不願見到這女子,這女子總會讓他想起那夜的狼狽。
內務府為張孟蘭配了三名宮女:一人貼身伺候,一人灑掃整理,一人掌管膳食茶水。
王公公特囑咐:汀蘭軒用度不得克扣。
這姑娘實屬無辜受累,雖不讓皇上喜歡,可皇上還是明令若有人怠慢,立刻杖殺無赦!
於張孟蘭而言,這般處境倒也不算太壞。
至少再無繼母刻薄磋磨,不必日日燒飯灑掃、漿洗衣衫。
如今事事有人伺候,雖失了隨意出宮的逍遙,卻也換得一身清閒。
*
明煜辰凝神回想那夜貼近的女子容貌。
宮中掘地三尺都未找到人,可這人,絕無可能是外來者。
既能深夜潛入寢殿,他的暗衛十三豈會毫無察覺?
且自己竟將她錯認作南茉……
“王公公,帶柳靜姝過來,順便傳太醫。”
他來到殿外:“十三。”
十三自暗處飛身而下,容光煥發:“屬下在。”
“朕被下藥那夜,你在何處?”
十三心頭一緊,卻早有想好應對之詞:“屬下正與各總管搜尋那女子。”
“你的職責是護朕周全。未得朕令,何須插手此事?”
明煜辰目光漸冷,“十三,前次你已犯錯,念在你對朕有救命之恩屢次寬宥。
朕希望,此事最好與你無關。”
十三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皇上!屬下對您絕無二心,斷不會做對不起您的事!”
明煜辰盯著他躲閃的目光,見他答得模棱兩可,心下了然,此事與他脫不了乾係。
“十三,先下去吧。”
“是。”
這柳靜姝當真手段了得,竟屢次將他的暗衛玩弄於股掌。
先是在幽州城讓十三私自放人,又暗中將她帶來京城……倒是小瞧了她。
不多時,柳靜姝被帶到殿前。
來此之前,她還以為明煜辰是嫌那張常在貌醜,轉而想起她這個“解藥”。
可她此刻渾身酸痛。
都怪十三不知節製地折騰。
頸間痕跡斑駁,絕不能讓明煜辰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