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玉順著石階走到南博身邊。
南博猛地抬頭,眼眶還帶著未褪的紅,見是他,立刻皺緊眉頭,氣呼呼地瞪了一眼,又飛快轉過去,後背繃得筆直,聲音裡滿是不耐煩:“你跟著我乾嘛?”
齊玉沒說話,隻是在他身旁的石階上坐下,指尖撿起南博方才扔在地上的樹枝,隨意在土裡畫著圈,過了片刻才開口:“我沒跟你,隻是這院子裡,也就這兒能看到落日。”
南博哼了一聲,卻沒再趕他,隻把腦袋埋得更低,盯著地上的草屑不說話。
齊玉放下手裡的樹枝,目光望向灶房方向,語氣裡沒了方才的隨意,多了幾分鄭重:“南茉不是尋常姑娘,她做事利落,論膽識、論能力,便是尋常男子也得抬頭仰望,根本及不上她半分。”
他側過臉,看著南博依舊緊繃的後背,聲音放得平緩:“這般人物被人傾慕,再自然不過。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都動了娶她這份心思,也不奇怪。”
見南博的肩膀悄悄鬆了些,齊玉才又開口,語氣添了點溫和的點撥:“可你得清楚,她救了你們,讓你們隨她姓南,便是她要護一輩子的親弟弟,親妹妹。”
他頓了頓,輕輕問:“你想想,親弟弟,能對親姐姐存彆的心思嗎?”
南博怔然垂首。
是啊,是這位姐姐將他們從泥淖中救起,賜予新生。
他該做的,是努力成為足以讓她驕傲的人,而非以齷齪心思褻瀆這份恩情。
南博:“那……你也心悅大姐姐?”
齊玉的眼神從未離開過廚房的位置:“是。”
於齊玉而言,南茉便是他存於世間的全部意義。
南博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卻忽然回頭:“可你也配不上大姐姐……雖然你長得還算人模人樣。”說罷扭頭便跑。
齊玉笑罵:“臭小子!”
院子裡麵屋舍不足,晚膳後雲傲天、小八等人便去往客棧休息。
隻有南茉與寒霜留宿院中,與兩個女娃同住。
四個人並排躺在炕上。
南韻悄聲問:“大姐姐,聽夫子說戰王爺做了皇上,那您豈不是要當皇後了?”
南茉輕笑:“不是。姐姐不喜拘束,不會留在京城。你們可還願意隨我離開?”
南韻與南洛立刻爬起:“要!姐姐去哪兒我們都跟著!”
南洛還有些稚嫩的說道:“等姐姐日後生了小娃娃,我幫你帶!”
南茉笑著坐起身:“這都聽誰說的生娃娃?”
南洛回道:“我同窗蕭文川說的!他娘生了小弟弟,他就幫著帶小娃娃呢。”
南茉寵溺地輕撫南洛的發頂:“好,既然我們南洛喜歡帶小娃娃,姐姐日後便為你開一間月子中心,讓你專門照顧小娃娃。”
南洛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小眉頭輕輕皺起:“月子中心是什麼呀?”
南韻和寒霜也好奇餓豎起耳朵聽著。
南茉:“就是專門照料小娃娃的地方。”
南洛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子,小手緊緊攥著南茉的衣角:“哦哦!真好,我喜歡這個地方!”
四個人嘰嘰喳喳說了會閒話,方才沉入夢鄉。
齊玉許是因為白天首次對外坦承對南茉的心意,竟夜有所夢。
夢中他與南茉紅妝相映,正欲輕掀蓋頭時,忽被一群麵目模糊之人強行將她奪走。
他驚坐而起,冷汗涔涔。
心底那份獨占的執念,如野藤瘋長,愈纏愈緊。
若南茉知曉他這般心思,是會點頭應允,還是……徹底將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