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不敢妄議。
這般低語連身旁之人都未聽清,高坐之上的南茉卻字字入耳,豈是尋常人物?
宴樂再起,接下來便是各家公子千金獻藝的環節。
席間絲竹再起,各家公子小姐輪番登台,或揮毫作畫、即興賦詩,或撫琴弄箏、長袖起舞,真可謂百花爭豔,滿堂生輝。
這般景象,看得南茉唇角微揚。
此刻她倒頗有幾分體會到了昏君的滋味,也難怪紂王甘願沉醉於妲己的翩躚之中。
才藝競演過半,明煜辰舉杯向滿堂官員肅然道:“諸位可都識得南茉姑娘了?”
台下眾臣齊齊躬身。
“好。日後若有人膽敢衝撞於她……”他聲音一沉,“無論官居何職,曾立何功,朕一律將其全家流放三千裡。
所犯嚴重者,斬立決。可都記清了?”
百官凜然,齊聲應道:“臣等謹記!”
滿朝官員與家眷縱有萬般心思,此刻也無人敢再竊竊私語。
剛才那一家人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鑒。
宴會中途,明煜辰執杯向南茉溫聲道:“南茉,你還未好好逛過這戲台周邊吧?此處我已命人重新修繕,不但有百年柿樹,池中更養著錦鯉千尾,景致頗佳。
可願隨朕一觀?”
南茉含笑頷首:“正坐得有些乏了,走走也好。”
明煜辰正要起身陪同,王公公小聲低語:“皇上,收到一封密信。”
明煜辰:“好,我知道了。”
南茉:“你先去忙。”
“好。”
宴會隨之進入下一環節,不少人都離席賞景。
這也成了官員家眷彼此結識的良機,多有適齡兒女的人家借此相看,甚至當場便有幾家口頭定了姻緣。
光祿寺丞秦守業之子秦彥,見宋芝芝隨南茉往後園走去,便悄悄尾隨。
他身負些許武藝,雖非高手,但對付手無寸鐵的宋芝芝已是綽綽有餘。
隻等一個時機,彈出一枚石子,便能令她落水,製造救人之機,有了肌膚之親,不怕她不嫁。
他遠遠觀察,見二人身邊無旁人,可他並未瞧見正隱在柿樹枝葉間為南茉采柿子的雲傲天。
目光所及,唯有南茉與宋芝芝站在水邊的身影。
南茉正拿著宮人呈上的魚食喂魚。
四周說話聲很多,但秦彥並未開過口,她並未察覺暗處的算計。
她與宋芝芝並肩立在池邊,看錦鯉爭食。
宋芝芝忽然指向遠處:“南姐姐快看,那邊有尾金色的!”說著便跑過去,正要投食……。
一顆石子破空襲來,正中她腿彎!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前傾去。
雲傲天聞聲從樹上疾掠而下,卻終究遲了一瞬,兩人雙雙墜入水中。
秦彥見狀,立即從藏身處衝出,縱身躍入池中。
待他遊近,才見雲傲天已攬住宋芝芝向岸邊遊去。
“讓我來搭把手吧,你一人吃力。”秦彥假意上前。
雲傲天冷冷掃他一眼:“是你用石子打她的?”
秦彥心頭一凜,強作鎮定:“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
雲傲天不再理會,護著宋芝芝向岸畔遊去。
一上岸,南茉立即命宮女圍成人牆。
她深知這個時代,女子的清譽何等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