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進來稟報:“老爺,宴席已經備好了。”
尤禦史吩咐道:“端上來吧。”
尤公子坐在父親身旁,湊近了低聲問:“爹,這就是那個南茉?”
尤禦史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嗬斥:“給我謹言慎行!南姑娘絕非尋常人,得罪了她,咱們全家都擔待不起。
往日裡我縱著你也就罷了,今日務必給我安分守己,聽見沒有?”
尤公子心裡卻覺得沒趣。
美人就在眼前,偏偏不讓招惹,倒不如回自己院子裡,逗弄那個擄來的小娘子有意思。
他索性站起身,對著南茉拱了拱手:“南姑娘,我身子有些不適,先失陪了。”
尤禦史氣得臉色發青,又急又窘,忙向南茉告罪:“南姑娘恕罪,這逆子被我寵壞了,實在不懂禮數。”
南茉方才將父子倆的低語聽得一清二楚,一個不成器的紈絝,隻要不來招惹自己,便與她無關,於是淡淡道:“無妨。”
尤公子正準備轉身離開宴廳……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突然衝進宴廳,淒聲呼救:“貴人救我!”身後跟著一群手持棍棒的小廝,很快將她死死按住。
尤禦史慌忙起身:“這是怎麼回事?”他尚不知兒子強擄民女之事。
尤公子臉色一變,強作鎮定道:“這是孩兒買來的婢女,患有瘋病,這就帶她下去。”
“我不是瘋子!貴人們救救我啊!”女子拚命掙紮,聲音嘶啞。
尤禦史又急又窘,忙道:“讓南姑娘見笑了,還不快把人帶下去!”
“是,是。”小廝們應聲要拖人。
“慢著。”南茉從座位上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女子。
尤公子這下真慌了,連忙攔在她麵前:“南姑娘,這是我們府裡的家事,如何處置……想必南姑娘不會插手吧?”
南茉抬眼看向他,沒多說一個字,揪住他發髻將人狠狠摜向宴桌。
這一下力道不輕,尤公子踉蹌著摔在旁邊的桌案上,杯盤碗碟瞬間翻倒一地,湯汁濺了滿身。
尤禦史眼前一黑:全完了!
尤公子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強忍著疼猛地站起,對著南茉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不過是皇上身邊的玩物,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告訴你……”
話未說完,寒霜已如閃電般抬腳,將他狠狠踢飛出去,冷喝一聲:“找死!”
尤禦史一家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南姑娘饒命!小兒他……他定是喝了酒,才胡言亂語,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他計較……”
宋芝芝在一旁冷冷道:“尤禦史,我瞧他可不像喝了酒的樣子。”
尤禦史額頭冒汗,連連磕頭:“郡主恕罪,南姑娘恕罪!都是老夫教子無方……一切都是我的錯!”
尤夫人與尤小姐跪在旁邊,始終沒開口求情。
活該!這逆子平日裡從不把她們母女放在眼裡,若不是礙於血緣,尤小姐早被他輕薄了去。
如今總算有人治他,連他最倚仗的父親都沒法袒護,母女倆心中暗爽。
尤夫人之所以想讓女兒親近南茉,確實是為了進入皇宮,為的就是能抬高女兒的身份,不必再事事身不由己。
至於她,早偷偷買了院子、存了銀兩,隻盼著有朝一日能徹底離開這尤府。
如今這樣,真是蒼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