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慶幸,那日女兒得罪了南姑娘才得了那個上門賠罪的機會。
尤公子被小廝扶起來,仍不服氣地嚷道:“我們府裡處置一個下人,你也要插手?說出去,就不怕人說你蠻橫霸道嗎?”
南茉沒理他,走到那女子身邊,沉聲問:“你真是他買來的?”
女子哭著往前跪行兩步,淚如雨下:“貴人明鑒!民女不是!我和家人是雜技班的,昨日表演結束,他就帶人把我強行搶進府,還打傷了班主和其他人……求貴人救救我們!”
南茉轉頭看向尤禦史:“你們有她的賣身契嗎?”
尤禦史此刻恨不能當場掐死這個逆子,他哪會不知道,這定是沒賣身契的。
可事到如今,也隻能硬著頭皮喊道:“逆子!賣身契呢?還不快去取來!”說著,他偷偷給管家使了個眼色,意思再明白不過。
趕緊弄份假的來。
南茉早已看穿他的伎倆,淡淡道:“寒霜,你跟著去取。”
寒霜應聲:“是!”
管家隻能硬著頭皮去翻找那份根本不存在的賣身契,寒霜在一旁冷冷看著他東翻西找。
“是不是不小心弄丟了?”寒霜慢悠悠地問。
管家連忙點頭:“對……對!定是我老糊塗了,不小心給弄丟了!”
“哦?”寒霜挑眉,“弄丟了也無妨,那就替你家公子去刑部大牢待著吧。”
管家嚇得臉都白了:“刑部?大牢?不過是丟了張賣身契,怎麼就要坐牢?”
“可你丟得太巧了,”寒霜語氣轉冷,“說不定你本就是個人販子,借著管家的身份拐騙婦女,你家公子怕是還被蒙在鼓裡呢。
走吧,人販子管家,去南姑娘跟前把這話再說一遍。”
管家心頭發顫,想著一家老小都靠著他在尤府討生活,可若自己真進了大牢,尤禦史未必會照拂他的家人……
正猶豫間,寒霜已拎起他的後領,像提小雞似的把人帶了出去。
寒霜將管家扔在尤公子身旁。
南茉看向兩人,語氣平淡:“看來是碰巧找不到了?”
寒霜應道:“是啊,這位管家說他給弄丟了。”
管家慌忙看向尤禦史,他咬咬牙,對南茉道:“南姑娘,是……是小的不慎弄丟了,任憑您責罰……”
南茉卻笑了笑:“一張賣身契而已,丟了便丟了,去衙門補一份就是,多大點事。尤禦史,你說呢?”
尤禦史額頭冒汗,硬著頭皮應:“是……南姑娘說的是。”
“那正好,”南茉起身,“走吧,帶著這些人一起去辦。哦對了,你這官職不小,去大理寺更合適些。走走走。”
尤禦史聽得腿肚子都軟了。
大理寺卿向來鐵麵無私,真去了那裡,定會一查到底,兒子保不住不說,自己因包庇獲罪,輕則降職,重則罷官,後果不堪設想。
他正急得無計可施,尤公子的生母孫姨娘忽然哭著跑了進來。
她先看了眼兒子,又轉向尤禦史,泣聲道:“是妾身……是妾身一時糊塗,把這女子綁來的,不關公子的事,一切都是妾身做的!”
南茉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微動。
倒不是憐憫這惡行,隻是唏噓為母者甘願為子女背負罪孽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