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雖有疑惑,卻知不該多問。
況且這位盧公子身上,總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與落寞。
盧風安頓好戚安,便離開了府邸,徑直回了拍賣行。
他可沒打算去齊玉那裡住。
那小子實在邪門,先前同住過一晚,夜裡竟時不時有蛇蟲毒蟻從他身上爬出來,嚇得他至今心裡發怵,落下了陰影,總覺得隻要挨著齊玉睡,渾身就像爬滿了蟲子一般。
*
許清歡回到院子時,許大人已在那裡等候,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與怒火。
他見女兒回來,厲聲喝道:“跪下!”
許清歡跪在父親麵前,垂著眼簾。
她還覺得今日委屈呢,可父親沒有一句安慰。
許大人氣得發抖,斥責道:“這麼些年我白培養你了!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費了多少心血銀子?你居然連個選秀都選不上!”
許清歡緩緩抬頭,看向父親:“爹,並非皇上沒選我,是南姑娘沒選我。
您可知,南姑娘問了我什麼問題?”
許大人一愣,語氣稍緩,帶著一絲慌亂追問:“她問了你什麼?”
“南姑娘問我,”許清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異樣,“若是爹您犯了事,而我已貴為貴妃,會包庇您嗎?”
許大人“咚”的一聲跌坐回椅子上,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看來南茉已經知道是他動了手。
那天早上,他的夫人去了趟南府,回來後卻對做了什麼絕口不提,隻說送去了五百兩銀票。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可這女人嘴緊得很。
這也是他多年來不喜這位原配夫人的緣故,永遠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哪像馨娘,見了他總是熱絡貼心。
這麼一想,他忽然記起,近來忙於公事,已有許久沒去看馨娘和小兒子了。
罷了,先去那邊瞧瞧再說。
許大人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許清歡,:“起來吧。”
他理了理衣襟,似是隨口說道:“我要去你娘那裡看看,你先回房去,跟你母親問聲好。明日……也過去瞧瞧。”
許清歡垂著頭。
那個住在彆院的女人,不過一個風塵女子,她根本不想喊“娘”,可她不敢反駁,隻能應道:“知道了,爹。”
許清歡走進許夫人的院子,輕聲喚道:“母親,我回來了。”
許夫人畢竟是親手將她養大的,疼惜之情自然不假,更何況女兒剛在選秀中落榜,心裡定然不好受。
她並未像許大人那般斥責,隻是溫聲道:“清歡,過來坐母親身邊。”說著便吩咐婢女去備些小食,“在母親這兒吃點東西,歇一會兒。”
見女兒垂著眼,神情落寞,許夫人又柔聲道:“嫁不進皇宮也沒什麼要緊,回頭母親給你尋個知冷知熱的好郎君,日子未必不比宮裡自在。”
許清歡聽著,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心裡一直存著個疑影:母親許是知道自己並非親生。
不然為何總喚自己“清歡”,卻從不叫她“囡囡”之類更親昵的稱呼,連自稱也總用“母親”而非“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