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她小的時候,也曾經稱呼過娘的。
應該是後來知曉的,似乎是及笄之後,讓她改口“母親。”
許夫人待她不算差,可那份疏離感總讓她覺得,終究不是親生骨肉,不會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也因此,她與這位名義上的母親,始終維持著一種客氣而疏遠的“母女”關係,親近不起來。
許清歡離開後,許夫人獨自坐在那裡,神色怔怔地望著窗外,那日去見南茉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
她多想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接回來,可她心裡清楚,許大人絕不會同意,更不會承認這件事。
但她知道,那個一定是她的骨肉。
南姑娘當時說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若是有朝一日,她想揭穿許大人在外養外室,甚至將親生女兒當作丫鬟,去伺候那個外室的齷齪事,隨時都可以去找她。
這句話,才是她的希望。
許夫人喚來丫鬟,沉聲問道:“老爺呢?”
丫鬟垂首回道:“回夫人,老爺又去那邊了。”
“你確定?”許夫人追問,聲音裡帶著緊繃。
“奴婢確定。”丫鬟忙道,“方才還聽見老爺吩咐,讓清歡小姐明日也過去。”
許夫人沉默片刻,指尖在袖口下微微收緊,隨即抬眼,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咱們先去見南姑娘。”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情緒:“我要讓他當場無從辯駁,把我的女兒接回來!這日子若是實在過不下去,我便帶著女兒,自己過!”
許大人夜裡便宿在了彆院。
次日一早,許夫人的丫鬟匆匆來報:“夫人,清歡小姐帶著她的婢女,鬼鬼祟祟從後門出去,上了馬車離府了。”
許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當即吩咐道:“去,把我所有的嫁妝都抬到南府去。今日我要請南姑娘為我做主,接回我親生的女兒。這些嫁妝,就當是謝她的謝禮。”
丫鬟吃了一驚,忙問:“夫人,是……全部嗎?”
“全部。”許夫人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丫鬟又憂心道:“可若是您接回了小姐,老爺惱了要跟您和離,到時候您靠什麼生活呀?”
許夫人抬眼,眸中透著一股沉穩的底氣:“我手裡還有兩個鋪子,足夠我和女兒過日子了。你不必多言,快去安排吧。”
許府的管家望著後門處接連停靠的五輛馬車,眉頭越皺越緊。
夫人動用了這麼多車駕,實在蹊蹺。
他雖不便貿然上前查問,心頭卻隱隱泛起不安。
夫人這般陣仗,究竟意欲何為?
猶豫片刻,他覺得此事還是應當即刻稟報老爺。
彆院與許府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東,隔著大半個京城,許大人選這處地方,本就是為了瞞著夫人。
可眼下管家犯了難:府裡沒現成的馬車可用,他得親自去馬行租一輛。
這一來一回,不知要耽擱多久。
他急忙吩咐小廝們仔細照看府邸,自己則快步出了門,一路往馬行趕去。
得趕緊租到車,好去給老爺報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