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冰涼的手,心裡歎口氣,這事兒終於成了,這些嫁妝花的真值。
眾人散去,百姓也漸漸離場,彆院裡隻剩下許誌和一行人。
馨娘哭哭啼啼地爬到許誌和身邊,帶著幾分惶恐哀求:“老爺,您真要把我接進府裡去嗎?其實……其實我做個外室就夠了。”
她打心底裡不願進許府。
若真想進去,憑這些年許誌和對她的寵愛,早就成了府裡的人。
可進府隻能做妾,妾室說到底還是奴才,半點話語權沒有,哪有在這彆院活得自在?
更何況,經此一事,許夫人定然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把兒子記在名下。
那兒子不就成了見不得光的庶子?
許誌和跪得雙腿發麻,腦袋也昏沉沉的,被馨娘這麼一推搡,頓時壓不住火氣,厲聲嗬斥:“你瞎了眼?沒看見我腿都麻了?先扶我起來!”
馨娘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慌忙伸手去扶他。
許誌和掙紮著起身,踉蹌了幾步才站穩,隻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一口濁氣堵在喉嚨裡,吐不出,咽不下。
居然還要杖三十,她怎麼敢?
可這許誌和不知道的是,杖責是小事,明日禦史們還要彈劾他。
畢竟他讓親女兒伺候外室這事兒可不光彩。
明煜辰派身邊的公公帶著人趕來,傳下話來:杖責三十,就在這彆院裡執行。
其意思再明白不過。
就是要讓他的外室和兒子在一旁好好看著。
三十大板下來,許誌和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次日一早,他因傷勢過重起不了床,隻能托人告假,缺席了早朝。
可禦史們哪會管他請不請假,早已聯名上書,彈劾他枉為人父,令人不恥,平日又狂妄自大、仗著官高權重目空一切的種種行徑。
其實明煜辰早有換掉他的心思,隻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接替,才暫時讓他留任原職。
如今有禦史們的彈劾做由頭,正好順理成章地處置他。
隻是,降職的幅度得拿捏好,不能太過突兀。
至於該把他貶去何處……。
早朝剛散,傳旨的公公踏入許誌和的彆院。
許誌和正趴在榻上,傷口被牽扯得陣陣抽痛。
聽見腳步聲,他勉強側過臉,見是宮裡來人,忙掙紮著想起身接旨,卻被公公抬手按住。
“許大人不必多禮,躺著聽旨便是。”
公公展開明黃的聖旨,語調平穩,字字擲地有聲,“今日早朝,百官聯名彈劾,言你德行有虧,枉為人父,所作所為實乃朝廷之恥。特免去你宗人令一職,降為京都府尹。”
讀罷,公公將聖旨仔細折好,遞到一旁伺候的管家手中,才轉向許誌和道:“許大人,皇上的意思你該明白。這是給你機會,往後若能多為百姓辦實事,口碑轉好了,官職自然有回升的可能。”
許誌和趴在榻上,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動了動,終究隻能啞聲應道:“臣……謝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