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劃破了前鋒營的死寂。
“起床!操練!”
營帳內王老五幾乎在銅鑼聲敲響時便發出尖銳的嘶吼。
陳天一瞬間就從冰冷的床板上彈了起來。那是被軍訓支配的恐懼和生活毒打出來的肌肉記憶。阿福也連滾帶爬地起身,七手八腳收拾起身上的東西。
帳篷中的陳大海和張老三,則似乎習慣了這一些,動作迅速地整理好一切,抓起放在床邊的武器就衝了出去。
“彆磨磨蹭蹭,一通鑼起,二通鑼至,三通鑼不至者鞭十……”
陳天一可不敢怠慢,這天軍可是逃兵說殺就殺的,他們趕緊拿起屬於自己的武器,跟著其他人衝進了清晨的寒風中。
前鋒營的操練,沒有後世的那種精細的安排,這裡沒有章法,也沒有規定需要操練多長時間。第一個項目就是圍著營地跑圈,誰要是敢偷奸耍滑,胡進的親兵就會毫不留情地上去就是一鞭。
若是後世的陳天一自然不成問題,畢竟送外賣也時常需要爬樓、百米衝刺。但此時這副身體,那是長期缺乏鍛煉的,這對於陳天一此刻來講,那就是地獄般的折磨。
才跑了不到半圈,陳天一就感覺自己的喉嚨如刀割一般,每邁開一步,都覺得雙腳如同灌鉛了一般沉重,他眼冒金星,眼看著就要摔倒。阿福倒是好些,長期乾農活的他,體力上倒是不錯,但重傷初愈,此刻情況也不比陳天一好上多少。
“少爺,我……撐不住了……”
“撐住!必須堅持下去!”陳天一咬著牙,用手拽住阿福,這種情況下,停下來就真的再也跑不動了。
“啪!”
鞭子劃破空氣,狠狠地抽在陳天一背上,陳天一頓時感覺背上如同被火燒著了一般,痛得他幾乎要暈厥。他隻是悶哼一聲,硬是咬牙繼續跟著跑動的隊伍。
“廢物!跑快點!戰場上跑不快,落到你們身上的就是敵人的箭弩、炮彈!”王老五邊跑邊怒吼。
“陳大海、張屠夫幫著點,要是咱們伍落在後麵,今天早飯可就隻能喝稀的了。”
跑完操,就是吃早飯時間,前鋒營的規矩,誰先跑完,誰先開飯,要是落在後麵,那可真就啥都沒了。
陳大海、張屠夫幾乎是一人拽一個,硬是將兩人拉到了終點,所幸不是落後太多,幾人也混得上一碗稀粥。
跑圈結束後,就是陣型操練,雖不似跑圈辛苦,但姿勢不對依難免一頓鞭子。一個上午下來,陳天一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不屬於自己了。
午飯仍舊是稀得不像樣的稀粥,上麵漂浮著幾根野菜。這一頓操練下來,這些農村漢子胃口都大得驚人,為了多搶一口吃的,推搡、鬥毆在所難免。胡進沒有製止,軍營裡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的地方。陳天一身形雖瘦弱,但好在靈活,好不容易才搶到午飯。
下午,陳天一他們五個的任務是修繕營地。
前鋒營是先頭部隊,打硬仗的隊伍不假,但這種結寨防禦的工作也需要進行。這些同樣的純粹的體力活,挖壕溝,砍木頭,搬石頭。
王老五帶著陳天一他們這幾人,前往營寨北角搬木頭,那是一根需要五六個人才能搬動的巨大圓木。
“頭,這活太……”陳大海望著那根巨大的圓木,心中不由得直打鼓。其他伍都是一些身強力壯的農戶漢子,都有著一把子力氣,就他們伍夾帶這兩個稚嫩少年。
“唉”王老五歎了口氣,“少說話,留著點力氣搬吧,上頭發話了,這幾根木頭不搬完不許吃飯”
旁邊的監工有些幸災樂禍。
“不行就回家喝奶去吧,軍營不是你們這些雛來的地方!”
“哈哈哈……”
其他隊伍也不時傳來嘲笑聲,他們已經將圓木扛在肩上,運往營寨東門。
陳天一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嘲諷,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他們的力氣肯定是比不上其他人的,硬是扛完這幾根圓木,哪怕得吐血。
“隻要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翹起整個地球。”這個古老而又實用的原理在他腦海中浮現。
“陳天一,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過來搬木頭?”王老五吼道,他們的隊伍已經落在了後麵。
“伍長、大海、老三、阿福,你們得聽我的!”他低聲對幾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