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分裂兩側的分彆是天國四大支柱,當時陳天一來金田時已然見過,自然記得麵貌。
陳天一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前鋒營第一伍伍長陳天一,參見天王、楊軍師、馮軍師、蕭軍師、韋軍師、石主將!”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麵這些傳說中的人物。
洪秀全麵容和藹,“小兄弟,不必拘謹,起來吧”。
待陳天一起身後,便開口詢問,“胡進說,你有一支火器精兵?”
“回天王,不敢稱精兵,隻是訓練過一些小隊襲擾之法。”
“小隊襲擾之法?”洪秀全的興致更濃了,“講講看。”
“是!末將以為,火銃之利,在於其威力和射程,更在於規模,如今我軍裝備火器甚少,且火器射速慢,難以對青妖形成壓製,但若是可以分成若乾小隊……”
“說。”
“與其漫無目的地射擊敵軍兵卒,不如伏擊射殺敵軍的基層軍官,如哨長、把總之流!”陳天一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一青妖一旦失去基層指揮,指揮失靈,便會陷入混亂,陣型不穩,士氣大跌!如此,我軍便可乘亂擊之!甚至,在一定條件下,可以出其不意擊殺地方主帥。如此,我稱之為特種作戰!”
“特種作戰?”石達開的眼中爆出一團精光。這個理念,與他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從一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嘴裡提出,還是讓他感到震驚。
楊秀清、馮雲山、蕭朝貴、韋昌輝等人也麵麵相覷,他們從未聽過這個理念,就連身為教書匠馮雲山也未曾聽過。
洪秀全聽得入迷,他對軍事,一竅不通,但聽陳天一細細一講,又覺得有幾分道理。他緩緩點頭:“好。很好,對方可是精銳!”
“老子打的就是精銳!”陳天一脫口而出,這一出口,才知道闖禍了,後世電視劇看得多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陳天一,休得無禮!還不給天王、諸位軍師賠禮。”石達開怒喝一聲,在天王麵前稱老子,怕是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天一口出狂言,請天王責罰。”陳天一連忙下跪扣伏在地。
“好一個年少張狂,我等天軍確實需要這等血氣方剛,敢直麵青妖的勇氣!起來吧!”洪秀全倒也不惱怒,隻是讓陳天一起身。
“天王慈悲,還不多謝天王。”石達開再次開口。
陳天一此時已然明白他這舅舅用意,又納頭再拜。
石達開一腳踢在陳天一的屁股上,“滾出去!”
待陳天一走後,石達開這才開口。
“天王、諸位軍師,若是能爭取個三五日時間,我們倒是可以在牛排嶺附近打上一個伏擊,此處兩麵皆是石山,僅有一條小路可前往金田,若是爭取個三五日時間,我們這一仗就有了五成勝算。”石達開站起身來,朝洪秀全施了一禮。
“這向榮所部在潯州府城集結後,必然沿潯江北岸東進抵達大湟江口,隨後直撲金田,約五十裡路程,五十裡,不過一二日腳程,所以咱們部署一定要快,機會就會出現”
洪秀全與楊秀清等人小聲商議了些許時間後。
洪秀全清了清嗓子“達開為左軍主將,全權負責此戰,此戰許勝不許敗!”
“是!天王!”
石達開轉過身,目光如炬。
“胡進、羅大綱。我命你們,率領所部人馬,不停襲擾青軍,至少爭取三天!隨後把青軍誘往牛排嶺、石頭腳一帶。”
三天!用一千五百人,去阻擋數千精銳整整三天!
“天一老弟,這仗怎麼打?”剛一回到前鋒營,胡進便笑嗬嗬地問道。
“按照主將意思,層層阻擊,襲擾敵人糧道!”陳天一抱拳道。
“我是問你想怎麼打?”
陳天一想了片刻,緩緩開口:“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誘敵深入”
胡進重複念著這十六個字,突然眼前一亮。一巴掌拍在陳天一肩膀上,“天一老弟,你真是我的福將啊!”
說完也不管陳天一在那裡揉著肩膀連聲喊痛,便頭也不回地往石達開營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