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人了嗎?”向榮鎮定自若。
“回大人,隻是小股偷襲,騎隊抵達時未曾見到襲擊者。”
“鳥銃?”向榮冷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屑,“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傳令下去,各部加強戒備,斥候散開距離,繼續前進!老夫倒要看看,這幫泥腿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身經百戰的他,雖然有些意外,但小股偷襲,不足為慮。在他看來,隻要大軍一到,這些宵小便會作鳥獸散。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反賊主力,撕碎他們。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當晚,青軍在距離金田二十裡的一處開闊地帶安營紮寨。營地裡篝火熊熊,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看似固若金湯。
然而,對於第一伍來說,這偌大的營盤,卻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
子時,夜色正濃。
營地的東、西、南三個方向,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了零星的槍聲。
“砰!”
營地東側,一顆子彈呼嘯而至,精準地打在了篝火上懸掛的湯鍋上,撒落的湯鍋頓時將篝火熄滅,周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引起一片驚呼。
“砰!”
南側,一名正在巡邏的把總慘叫一聲,捂著大腿倒在地上,子彈從黑暗中飛來,根本找不到敵人。
“西邊有賊人!”
“南邊也有!”
整個青軍營地瞬間炸了鍋。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抓起武器,對著黑漆漆的夜空胡亂放箭、開火。軍官的嗬斥聲、士兵的驚叫聲、武器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
阿福躲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用學來的土話,扯著嗓子大喊:“青妖聽著!天兵已至,還不快快投降!”
“向榮老兒,洗乾淨脖子等著!”
這些喊聲在寂靜的山間回蕩,更是加劇了青軍的恐慌。他們感覺四麵八方都是敵人,卻連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這場騷亂,足足持續了半個多時辰。清軍浪費了大量的弓箭和火藥,士兵們被折騰得筋疲力儘,卻不敢入睡,隻能全副武裝戒備。
而始作俑者陳天一小隊,早已在數裡外的一處山洞裡,烤著火,吃著乾糧,安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向榮看著一臉疲憊的士兵和滿地的空箭囊、火藥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夜之間,他傷亡不過十餘人,但整個部隊的士氣和體力都遭到了嚴重打擊。
他終於意識到,他麵對的,絕不是一群烏合之眾。這是一支有組織、有紀律,並且極其狡猾的對手。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朝廷養你們何用!”
憤怒的向榮,用拳頭狠狠砸擊著桌麵。
就在這時,新的戰報傳來。
“報!我軍後方的運糧隊,遭到小股會匪襲擊!糧車被焚毀兩輛,死亡一人,重傷兩人!”
接連遇到小部隊的偷襲,也讓向榮謹慎起來,他讓部隊放慢了行進速度,把斥候撒得更遠了。
陳天一小隊在休息了一晚後,又繞到了清軍的後方,打了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攻擊得手後,他們再次向著金田方向“狼狽逃竄”,故意給向榮留下追擊的線索。
“追!給老夫追!”
被徹底激怒的向榮,指著地圖上會匪逃竄的方向,下達了全速追擊的命令。
他不知道,他的憤怒,正將他一步步引入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
而陳天一的成功,也像一顆火種,迅速給其他人樹立了榜樣。胡進、羅大綱等人紛紛效仿,派出自己麾下最精乾的士兵,組成數十支小分隊,在向榮大軍的周圍,像牛虻一樣展開了無休無止的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