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能討到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媳婦也是運氣。”林沐芳見她們奚落兒子,毫不猶豫的回懟道。
“嗬,罪臣之女,誰稀罕啊。我們辛爾說了,他這次有望考中秀才,即便是不行,保底也是個童生。等他拿到功名,到時候全省城的姑娘,還不是隨便挑?”
對於蘇辛集這個年齡的人,考中童生也算是不易,必須要過縣試和府試,童生若是繼續再考院試,高中的便是秀才。
秀才中成績優異者,是為廩生,每月可以領六鬥米,還可以給考生擔保,賺些銀兩,名下也有一定免稅田地,用現代的眼光看,考中秀才就算是階層跨越了。
彆看鄒氏大字不識一籮筐,這些她還是懂的,以蘇家的地位,也不是高攀不上省城的姑娘,可以要說隨便挑,還是有些誇張的。
“二哥能說門好親,也是給咱們蘇家長臉。說起來,二房人丁興旺,辛義大哥又有了兒子,二娘說得有道理,我也覺得辛爾二哥去省城入贅是極好的。”
“你!”鄒氏氣的手抖,她什麼時候說過要讓二兒子入贅?
林沐芳笑盈盈的看著自家兒子,如此聰慧,隻要孩子願意讀書,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供的。
“好了好了,集兒,時辰差不多了,等下該讓你爺爺等著急了。”林沐芳擔心撕扯起來,兒子吃虧,便抬出老爺子的威勢。
鄒氏想起公爹最討厭不守時的人,也隻能甩袖離開。
這一頓晚飯,因為老爺子的關係,大家表麵倒還算平靜。老爺子蘇諒問了問蘇辛集學堂中的情況,又關心了下藥鋪的事情,三房人到也算是相安無事。
林沐芳不想三房被人瞧不起,幾次暗示蘇辛集,讓他把欠公中的婚宴錢還上,蘇辛集無奈,他本想等著插畫分紅到賬再說,但看母親焦急的樣子,便把那日母親給的銀兩拿了出來。
“爺爺,大伯,二伯。這是一百八十兩銀子,我們湊夠了,這婚宴的錢我們三房自己掏,省的有人睡不著覺。”蘇辛集看了一眼鄒氏。
鄒氏心虛,立馬反駁道:“誰睡不著了?你這孩子……”
“咳咳!”二房蘇富立馬打斷,不願意妻子惹老爺子心煩,他順手接過銀票:“集兒,你這麼說就太生分了,都是一家人,原本家裡也是有些預算,隻是……嗬嗬,要不是趕上災年,這婚宴錢斷然不能讓你們出的。”
蘇富雖是沒挑明,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潛台詞,你娶了個罪臣之女,一點陪嫁都沒有,偏偏還要大擺三天宴席,這錢你不出,誰出?!
蘇辛集沒有多說,看著老爺子道:“爺爺,夫子布置了不少作業,我吃飽了,就先回去讀書了。”
他確實沒時間打嘴仗,除了作業,回去還得把接的單子完成了。
回到三房,蘇辛集把婢女支開,隻留下母親和妻子。
“有件好事要跟你們說。”
蘇辛集從懷裡掏出碎銀子,瞬間,麵前的二人都有些驚訝。
“集兒,你這銀子是……”
林沐芳心中納悶,兒子今日不是一直在學堂麼?
“同窗給的,今日我在學堂,他們看中了娘子的畫,還喜歡我的筆,這不啥都要買。”見母親臉色不對,蘇辛集又解釋了幾句:“我這也是想要跟同窗處好關係,他們說要,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可你不是要參加縣試麼,弄這些不是耽誤功夫麼?”林沐芳覺得不穩妥,好言勸阻道。
“這個問題我也考慮了,這不是想著請二位幫忙麼,娘,你手巧,幫我做些筆,我等下教你一次便會了。”說完,蘇辛集看向謝嫣兒:“娘子,畫的事兒,還得拜托你。”
謝嫣兒一想到蘇辛集的那些露骨的插畫,臉瞬間就紅的跟蘋果一樣,那般尺度,自己如何畫的來?
林沐芳不想兒子浪費時間,便幫忙勸道:“嫣兒,要不你就幫忙畫畫吧,還有不到兩個月就縣試了,集兒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說著,還把桌上的碎銀子塞到謝嫣兒的手裡。
見婆婆如此,謝嫣兒也不好拒絕,隻能點頭答應下來。
當晚,三人便分頭忙碌起來。
蘇辛集教會母親做炭筆,便來到書房做功課,謝嫣兒則在書案前畫畫。這場景倒是一副舉案齊眉,琴瑟和諧的樣子。
林沐芳做好炭筆,開心的拿過來給兒子看。站在廊下,看到屋內兒子一邊研磨,一邊跟兒媳探討的樣子,林沐芳不由得歎了口氣。
本想讓兒媳好好勸勸兒子,這下倒好,倆人一起點燈熬油,大孫子到底何時才能抱上?
次日一早。
蘇辛集早早來到學堂,見到楊聞道進來,便把畫給了他。
“多謝惠顧,看看喜歡麼?”蘇辛集笑著道。
“沒想到,你效率還挺高的。”楊聞道撇了撇嘴,順手打開了畫,這人物畫的惟妙惟俏,就跟活了一般:“嗯,畫的很有神韻,比我想象的還好。”
蘇辛集暗道,這年頭花錢的是大爺,四錢銀子的生意,那自然是要認真高效,落袋為安嘛!
說著,又拿出兩支筆送給楊聞道,楊聞道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聲刺耳的譏諷:“國無奸民,則都無奸市。蘇辛集,你到底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上學的?”
“明光兄,看他這個樣子,估計夫子留的作業都沒做,就想著賺錢了。”
“嘖嘖,本末倒置啊。”
幾個人一唱一和的,似乎是認定蘇辛集今日上課會出糗一般。
“鄧明光,大家都是同窗,你說這些有意思麼?再說了,你怎麼知道蘇辛集沒做作業,你看到了?”胡天慶看不慣他們如此,粗聲粗氣的質問道。
“呦呦,這還有人替他出頭呢?胡天慶,你是不是拿了蘇辛集什麼好處?”跟鄧明光一夥兒的小個子,出言嘲諷,此人名叫趙金,在學堂中也算是數得上的一號。
“我沒有!我不過是覺得蘇辛集詩做得好,畫也畫的漂亮,不像你們說的那般。”胡天慶氣紅了臉。
“吟詩作畫,那可是文人雅士,他也配?!胡天慶,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願意跟這種傻子為伍?”
見被人如此質疑,蘇辛集道:“若是我完成作業,你們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