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辛集知道,張家這是好意,知道的越多就意味著危險越大。
“多謝蘇公子體諒。回頭我讓人送些清淡的小食過來,您要多注意休息。”張管家看了一眼桌上沒動的鴿子湯,客氣的說著。
“哪裡話,我還要謝謝您的照拂。”
見蘇辛集這般謙遜的姿態,張管家滿意的笑著:“蘇公子,那就不打擾了。”
很快,瘦肉粥和幾碟精致的小菜便被送了過來。
蘇辛集還真是有些餓了,端起瘦肉粥嘗了一口,微鹹中帶著一股濃濃的肉香,大米粥軟糯濃稠,小菜量不算大,但每一種味道都很彆致,非常符合蘇辛集的口味。
這邊,張楚菲很快到了前廳。
“爹,大哥。”張楚菲見父兄一臉嚴肅,便乖乖上前打招呼。
“張管家,她又跑哪裡野去了?”張醴齡看都沒看妹妹一眼,生怕對上妹妹撒嬌的眼神,他就繃不住了。
“這次還真沒去玩,楚菲小姐是去書房看書了。”
“書房?又去看話本子了?”張醴齡不禁感歎,父親對妹妹真是太縱容了,他小時候若是被發現看話本子,早就被打的下不了床。妹妹卻總能偷著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還可以隨時出們遊玩,這都是張醴齡不曾經曆的生活。
“蘇辛集是不是也在書房,張管家,這一下午,他都在乾什麼?”
“老爺,蘇公子看到房間裡有不少書,開心的不得了,我看到他一直在研究大題小庫,似乎還做了些筆記。後來楚菲小姐去,他們大概是在看話本子。”張管家如實說道。
張老爺子意味深長看了一眼閨女,這丫頭顯然是對蘇辛集上心了,這就有些難辦了!
張家倒不是市儈,看不上蘇辛集的出身,而是他已有了正妻,還是聖上賜婚,若要女兒去做妾,張家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張楚菲以為老爹變臉是因為話本子,連忙道:“爹,我稍微看了一小會兒。這不才受了驚嚇,我怎麼也得緩緩。您這麼著急,是叫我來乾嘛的?”
“不要影響讀書才是,咱們張家人,無論男女,必須要滿腹經綸,飽讀詩文知道麼?”張老爺子借機敲打女兒,不要對蘇辛集想入非非,就算是他能舍下家中正妻,沒有功名在身的人,也不可能踏過張家的門檻。
可這句話落入張楚菲耳中,卻是另外一番風景。
爹這是默許我跟蘇辛集交往麼,他不光會吟詩作對,還能寫書,《誅仙》就是他的作品。雖然沒有功名,可頭一次縣試就拿了案首,這樣的才華,爹應該很欣賞的!
“爹,楚菲最近很努力的。”張醴齡適當引入正題;“服毒自殺刺客,身份已經確定下來了,他是觀音教信徒,我和爹一向不參與江湖事,也不清楚他們是受何人指使,楚菲,最近這陣子你就不要出門了。”
“觀音教?他們都滲透到府城來了?”張楚菲有些意外的看著大哥。
“對,他們就像一條毒蛇,盤踞在這座城的某個角落。若他們隻是想要挑起矛盾,對你下手確實能達到目的,但若是尋仇,那便還會有第二次。”張醴齡分析道。
“我明白,最近儘量不出門。”張楚菲也有些後怕,蘇辛集當時替自己當了一刀,若是他反應稍微慢點,後果不堪設想。
“行了,你先下去吧。”張老爺子本來還有事情要囑咐,可一看到女兒花癡的樣子,他又沒心思囉嗦了。
見女兒走遠,張老爺子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兒子。
“爹,你是說楚菲喜歡他?我覺得您是多慮了,楚菲多麼高傲的姑娘,咱們給她介紹了那麼多達官顯貴,她都沒有看中,蘇辛集可是有家室的,身上又沒個功名,退一步說,即便是有功名,謝家得罪了閣老,他肯定很難獨善其身。楚菲不會糊塗的。爹,怎麼說蘇辛集救了她一命,所以她對蘇辛集特彆點,也正常的。”張醴齡沉聲道。
“但願吧,對了,我覺得可以從刺客身份入手,再查一查看有沒有觀音教的線索。”
“是,耳目放出去了,很快便會有回音。”
張家的耳目能在一天內鎖定凶手的身份,已經是效率極高了。
晚上,張管家過來探訪,順便問問蘇辛集有什麼需求,見到他點燈夜讀,心中萬分感慨。
“蘇少爺,您若是需要什麼隨時叫我,時間不早了,您早點歇著吧。”
“知道了。”
蘇辛集回應了一句。他並未停筆,看著旁邊堆積成山的資料,蘇辛集眼神都變了:越努力,越幸運!
張管家沒想到會適得其反,蘇辛集似乎更加急切的研究那些題了,家中都是讀書人,張管家也清楚,這裡很多破題技巧,外麵是買不到的,很多都是大少爺的手書筆記。
在張家修養了三天後,蘇辛集感覺神清氣爽,背後的傷,也不怎麼疼了。
期間換藥,張楚菲總是自告奮勇,蘇辛集婉拒,頭一開始還是大夫來換的,後麵兩天張楚菲學會了,非要給蘇辛集換,這事兒恰好讓張老爺子撞見,氣的直接把閨女關了禁閉。理由是外麵觀音教橫行,怕女兒再遇到危險。
蘇辛集猜到張老爺子的真正目的,想著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便主動請辭,若不是張楚菲太熱情,他真的想住到開學,把這些書再抄一抄,讀一讀。
“張伯伯,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春假也沒剩兩天,我想這就回去吧,還有作業需要完成。”
蘇辛集這個年齡,正是貪玩的時候,張老爺子沒想到,蘇辛集竟然如此堅定的克服了貪玩的情緒,牽掛著學業。
事實上,蘇辛集比老爺子想象的還要刻苦幾分。
“你既然喜歡讀書,書房那些書,你就挑幾本帶去學院慢慢看吧。”
“多謝張伯伯美意,我已經都做了筆記。”
蘇辛集知道,這些藏書和筆記的珍貴,自然不會隨便帶走。
“哦?拿來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