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後笑道:“這是哀家新收的內侍,名喚嫪毐,辦事得力,哀家看著順眼,就留在身邊了。”
內侍,這稱呼既點明了嫪毐的宦官身份,至少表麵如此,又暗示了他是趙姬的親近之人。
嬴政點點頭,沒再多看白斟時一眼,仿佛那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但白斟時卻敏銳地捕捉到,少年秦王垂下眼瞼時,眸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他知道了。
白斟時心中頓時警覺,嬴政絕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知道他是呂不韋送來替代其位置的男寵。
這位少年君王此刻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政兒近日國事可忙?”趙太後關切問道。
“尚可。”
嬴政簡單回答,“相邦大人處理政務得當,兒臣隻需學習便是。”
在白斟時看來,這話說得謙遜,卻暗藏鋒芒,呂不韋把持朝政,秦王形同虛設,嬴政這是在向母親訴苦,也是在試探趙姬的態度。
果然,趙太後眉頭微蹙:“呂相邦確實能乾,但政兒你也要多學著些,畢竟這大秦江山,將來是要交到你手中的。”
“母後說的是。”
嬴政應道,話鋒一轉,“兒臣聽說,相邦大人近日在籌劃攻趙之事?”
趙太後眼中掠過一絲警惕,麵上卻笑道:“這些軍國大事,哀家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政兒若有疑問,該去問呂相邦才是。”
母子二人看似閒聊,實則言語間暗流湧動,白斟時在一旁聽得心驚——這哪裡是尋常請安,分明是一場微型的朝堂博弈。
約莫一炷香後,嬴政起身告辭:“兒臣還要去聽太傅講學,就不打擾母後休息了。”
“去吧,莫要太過勞累。”趙太後起身相送。
走到門口時,嬴政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白斟時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白斟時脊背發涼。
這喵的,自己這是非死不可嗎?
這穿越,誰愛穿誰穿,娘的,一個不小心,命咋丟的都不知道。
“照顧好母後。”少年秦王淡淡道。
“臣……遵命。”
白斟時躬身,直到嬴政身影消失在宮門外,才緩緩直起身。
趙太後回到廳中,臉色已沉了下來,她揮手屏退左右,待隻剩嫪毐一人時,才冷聲道:“你都看見了?”
“臣……不知太後所指。”白斟時謹慎道。
“政兒長大了。”趙太後走到窗前,望著嬴政離去的方向,聲音裡帶著複雜情緒。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需要哀家庇護的孩子了。”
白斟時沉默。
他聽出了趙姬話中的失落與警惕,作為一個母親,她為兒子的成長欣慰,但作為一個太後,她感到了權力被威脅的不安。
“你覺得政兒如何?”趙太後忽然問道。
白斟時心頭一跳,這個問題比剛才的更致命,說好,顯得阿諛,說不好,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