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片刻,緩緩道:“大王天資聰穎,沉穩持重,假以時日,必成一代明君。”
趙太後轉過身,盯著他:“那你覺得,哀家該如何?”
白斟時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刻的回答,將決定自己在這個時代的命運軌跡。
“太後是大王的生母,母子連心,血脈相承。”
他選擇了一個最穩妥的角度,看了眼太後繼續說道:“大王越英明,太後的地位越穩固。隻是……”
“隻是什麼?”趙姬追問。
“隻是朝堂之上,人心叵測,有些人,或許不願見到大王親政,更不願見到太後與大王母子同心。”
這話說得隱晦,卻直指核心呂不韋。
趙太後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斂去,她走到白斟時麵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直視他的眼睛:“你倒是看得明白。”
“臣隻是為太後著想。”
白斟時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眼神不小心掠光春光,暗呼厲害。
四目相對,片刻沉默。
趙太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決斷:“從今日起,你就跟在哀家身邊。有些事,哀家需要人去做。”
“臣萬死不辭。”白斟時躬身。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趙姬需要他,不僅是身體上的需要,更是權力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在夾縫中求生存,在死局中謀生機。
隻是這感覺太快了,太累了,心神和身體都要被折磨死。
接下來的日子,白斟時開始熟悉這個時代的一切。
他借著“侍奉太後”的名義,有意無意地接觸甘泉宮的內侍、宮女,從他們口中了解鹹陽宮的格局、朝堂的勢力分布、各國的局勢。
前世作為創業者的信息收集和分析能力,在這個時代派上了用場。
他了解到,如今的秦國,呂不韋權傾朝野,門客三千,著《呂氏春秋》,儼然以文治武功第一人自居,而少年嬴政,雖然名義上是秦王,實則大權旁落,處處受製。
趙太後作為秦王生母,地位尊崇,但在朝堂上的影響力有限,她與呂不韋的舊情,既是她的籌碼,也是她的軟肋。
至於嫪毐,也就是自己,在所有人眼中,他不過是趙太後養在深宮的一個麵首,一個靠著床上功夫上位的弄臣。
“這樣也好。”
夜深人靜時,白斟時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鹹陽城的萬家燈火,心中一笑。
“所有人都看不起你,才不會防備你。”
他開始有計劃地經營自己在宮中的關係,對地位高的宦官,他不卑不亢,偶爾送上些趙太後賞賜的小物件,對底層宮女內侍,他溫和有禮,能幫襯處就幫襯。
不到一個月,甘泉宮中已隱隱流傳“嫪內侍為人寬厚”的說法。
這日午後,趙太後小憩,白斟時得空在宮後小花園散步,剛轉過一處假山,就聽見兩個小太監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相邦府上前日又添了十幾個門客,都是從各國來的名士。”
“相邦大人這是要學孟嘗君養士三千啊,不過話說回來,如今這秦國,除了大王,就屬相邦最大了。”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小心掉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