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後盯著他,一字一句,“要可靠的人,要能辦事的人,錢帛之事,哀家自有安排,你可能辦到?”
白斟時心頭一震,這就是他等待的機會,名正言順地建立自己的勢力網絡。
“臣,萬死不辭。”
他深深一拜,“隻是此事需謹慎,臣需要時間。”
“給你三個月。”
趙太後從榻邊暗格裡取出一枚銅符,“這是哀家私印,必要時可調用甘泉宮在外的一些舊人。記住,此事若泄露半分……”
“臣明白。”
白斟時雙手接過銅符,入手冰涼沉重,上麵刻著繁複的鳳紋,代表著秦國太後的權柄。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真正踏入了這場權力博弈的漩渦中心,但危險與機遇並存,這枚銅符,也將是他撬動命運的第一根杠杆。
三日後,城南那處宅子順利交割。
白斟時親自去看了,三進院落,位置僻靜,後門臨著渭水支流,若有變故,可從水路脫身。
他用的是化名“白十一”,身份是趙國來的行商,小順子有個遠房表兄在鹹陽做小生意,正好借了這層關係。
“主子,這是地契。”
小順子將一卷竹簡奉上,眼中滿是興奮,“咱們有落腳點了!”
嫪毐展開地契看了看,收入懷中:“還不夠,你去找幾個可靠的人,最好是戰場退下來的老卒,身手要好,嘴要嚴,錢不是問題。”
“諾!”小順子應聲而去。
白斟時獨自站在新宅的正堂,環視四周,空蕩的廳堂,積塵的案幾,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木料氣味。
這裡將是他在這時代的第一個據點,也是他謀劃未來的起點。
黃昏時分,他回到甘泉宮,剛進偏門,就聽見兩個宮女在廊下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昨日大王在朝會上,駁回了相邦提出的增稅之議。”
“真的?大王才十五歲,就敢駁相邦的麵子?”
“可不是麼!據說相邦當時臉都青了……”
白斟時腳步微頓,心中了然。
嬴政開始行動了,這位少年君王正用他獨有的方式,一點點收回權力,而呂不韋與嬴政的矛盾,遲早會爆發。
這對他是好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正思量間,一個身影忽然從轉角走出,差點與他撞個滿懷。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官員,身著青色官服,麵容清瘦,眼神銳利。
見到白斟時,那人先是一怔,隨即拱手:“在下李斯,驚擾內侍了。”
李斯!
白斟時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還禮道:“原來是李舍人。太後前日得了件舊物,上有‘斯’字篆文,可是舍人之物?”
李斯眼中閃過訝色:“確有此事。前些日子在下不慎遺失了隨身帶鉤,沒想到竟被太後拾得。”
“物歸原主,理所應當。”白斟時微笑,“舍人初入鹹陽,可還習慣?”
兩人邊走邊談,看似隨意寒暄,實則都在試探對方。
李斯言語謹慎,但話裡話外透露出對時局的敏銳洞察,白斟時則有意無意地提及一些朝中人事,觀察李斯的反應。
行至宮門處,李斯忽然停步,意味深長地看了白斟時一眼:“嫪內侍非常人也,他日若有機會,斯願與內侍煮茶論道。”
“嫪某一介內侍,豈敢與舍人論道。”
白斟時謙遜道,心中卻明白,李斯看出了他的不簡單。
這位未來丞相的眼光,果然毒辣。
看著李斯遠去的背影,白斟時站在宮門前,任秋風吹拂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