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走回來,重新在薑璽年身邊坐下。
“彆的禮物你留著慢慢拆,先拆這個。”沈聿說著,手指在一份文件袋上點了點。
薑璽年猶豫了一下,在沈聿期待的目光中打開了第一份文件——捐贈協議。
他低頭,一行行看過去,捏著紙張邊緣的手,淺淺收緊。
是以“薑璽年”的名義,向他就讀過的那所小學,捐贈一座全新的圖書館。
協議裡詳細列出了設計圖紙、藏書規劃、後續維護基金。
薑璽年又翻開第二份,是在設立獎學金和助學金,用於獎勵成績優異和資助家境困難的學生。
條款清晰,金額充足,覆蓋了從審批到落地的所有細節。
薑璽年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看著沈聿:“你…?”
沈聿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濕潤的眼角,動作很輕。
“林輝之前整理你財務狀況時注意到的。”沈聿看著他,聲音平穩,“你賺的錢,除了用在福利院,還有就是每年彙一次給那所小學的校友基金。”
薑璽年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我讓林輝去查了那筆錢的最終流向。”沈聿繼續說,“大部分進了‘困難學生午餐補貼’的賬戶,剩下的,給幾個特困家庭的孩子交了學雜費。”
沈聿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薑璽年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你從來沒提過。”沈聿說,不是質問,隻是陳述。
薑璽年低下頭,盯著文件上自己的名字,聲音發哽:“……沒什麼好提的。錢不多,幫不了什麼大忙。就是……想著,也許能少一個孩子因為餓肚子,或者交不起書本費,被同學嘲笑。”
沈聿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他伸手,把薑璽年連同文件一起抱進懷裡。
“現在能幫上大忙了。圖書館會建起來,獎學金和助學金會一直運作下去。以後會有很多孩子,因為‘薑璽年’這三個字,能安心讀書,能吃上午飯。”
薑璽年吸了吸鼻子,很想問“這要花不少錢吧”,但哽咽得厲害,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聿鬆開他,用指腹蹭掉薑璽年鼻尖上的奶油漬。
“年崽,你的願望,從來不是拿到多少禮物,或者過一個多熱鬨的生日。”
“你隻是希望,你曾經淋過雨的地方,後來的人,能有一把傘,哪怕隻是很小的一把。”
薑璽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沈聿的手背上,滾燙。
“現在,我幫你把傘撐大了一些。”沈聿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以後,那裡會有新的圖書館,有足夠的書,有熱乎的午飯。你的名字,會刻在捐贈牆上,不是因為我想讓你被記住,而是要讓所有從那裡走出來的孩子知道——”
“有一個叫薑璽年的人,從那裡走出來,他走得很好。並且,他回過頭,為你們鋪了路。”
薑璽年再也忍不住,把臉埋進沈聿的肩窩,肩膀輕輕抽動。
沈聿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下順著,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薑璽年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他抬起臉,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看著沈聿,很慢、很認真地說:“謝謝。”
沈聿搖了搖頭,拿起茶幾上那把塑料刀,切下一塊蛋糕,遞到他嘴邊。
“嘗嘗,”沈聿說,“甜不甜。”
薑璽年就著他的手,低頭咬了一口。奶油香甜,蛋糕胚鬆軟。他點點頭,咽下去,小聲說:“甜。”
“甜就行。”沈聿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後把刀放下,目光掃過旁邊那些還沒拆的禮物盒,“其他的,明天再拆?”
薑璽年“嗯”了一聲,他現在沒什麼心思拆禮物,隻覺得心裡滿滿的,又軟又漲。
他重新靠回沈聿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安靜地待著。
愛意喧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