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東荒大陸的京城正值槐花落儘的時節。
朱雀大街上青石鋪路,兩側酒樓茶肆林立,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這裡是皇城最繁華的主街,平日車馬緩行,嚴禁縱馬飛馳,違者按律重罰。
陳無咎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靈駒,從南疾馳而來。
他年十九,是北疆陳家的嫡孫,開國大將陳擎之的親孫子。
錦袍繡金,腰懸玉玨,手中折扇輕搖,眉眼帶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京城百姓見了都認得這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沒人知道,這張俊朗臉龐下的眼神,冷得像冬夜裡的刀鋒。
他前世是頂尖殺手,殺人無數,死在任務中後竟穿到了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
這一世外人皆以為他是廢材,唯有他自己清楚,這具看似孱弱的軀殼裡藏著什麼。
今日縱馬,不是發瘋,也不是醉酒鬨事。
而是試探。
他要看看,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到底有多能忍。
馬蹄敲擊青石,聲音清脆。
路人紛紛避讓,有人皺眉低語:“誰這麼大膽?”
話音未落,陳無咎已策馬加速。
風卷起他的衣角,白駒如電,在十字街口毫無減速之意。
前方一輛華貴馬車正緩緩駛過,正是司徒府二公子的座駕。
馬車側欄被撞得粉碎,拉車的靈駒受驚嘶鳴,差點掀翻車廂。
街上頓時亂作一團。
“你瞎了嗎!”一個身穿紫紋錦衣的年輕男子怒吼著跳下車,臉色漲紅。
是司徒府二公子,仗著家族勢力在京城裡橫行慣了,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陳無咎翻身下馬,折扇一收,懶洋洋笑道:“馬驚了,控製不住。”
圍觀人群竊竊私語。
“陳家少爺又來這一套,上次砸了賭坊也是這般說辭。”
“可不是,裝瘋賣傻,反正有祖父撐腰。”
司徒府二公子冷笑一聲,指著車內一名低頭縮肩的婢女:“你撞了我的車也就罷了,可敢當街調戲我的婢女?你說,是不是你動的手?”
那婢女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陳無咎眯了眯眼,目光掃過她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指甲乾淨,掌心無繭,哪像是做粗活的丫頭?
倒更像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小妾。
陳無咎嘴角微揚,語氣不變:“你說我調戲她,證據呢?她開口說了嗎?”
“你還嘴硬?”司徒府二公子提高嗓門,“大家都看著呢!陳家仗勢欺人,連皇城禁令都不放在眼裡!今天若不給個交代,我就去刑部告狀!”
人群騷動。
“真是無法無天了。”
“陳擎之當年保家衛國,怎麼教出這麼個孫子?”
“聽說他修煉不成,隻好靠胡鬨找存在感。”
議論聲如針紮耳膜。
陳無咎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掛著笑,可眼底早已結了一層冰。
司徒家一直想壓陳家一頭,如今逮住機會,自然要大做文章。
但!他不在乎。
越是熱鬨,越能攪渾水。
隻要能讓那些人覺得他真是個廢物紈絝,他就安全一天。
正想著,巷口傳來腳步聲。
一輛黑檀木馬車穩穩停在街邊,車簾掀開,走出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
穿著素色長衫,身形微駝,麵容沉靜,兩鬢斑白卻一絲不苟。
他是陳家的老管家,在府中執事三十年,深得陳擎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