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得留條退路。”老管家壓低聲音,“萬一……”
“沒有萬一。”陳無咎打斷他,“敵人等不及,我也等不了。他們想拿陳家當祭品,那就得先問問我的刀答不答應。”
他說完,從懷裡摸出一枚青銅令牌,正麵刻著陳家祖訓,背麵是一道火焰紋。他遞給老管家。
“三日後,我要是沒消息,你就啟動‘赤線計劃’。”
老管家接過令牌,手指捏得發白:“燒西郊彆院,抓周崇禮,不留活口?”
“對。”陳無咎點頭,“證據我已經備齊了,毒方、賬本、雙鶴紋鐵甲車,全在他手裡。隻要把他拿下,四大家族的遮羞布就扯下來了。”
老管家沉默幾秒,終於把令牌收進袖袋:“可你要去北疆,路上危險重重,不如讓我調兩隊暗衛隨行。”
“不行。”陳無咎搖頭,“人多目標大,反而拖累。我自己走,更快,更隱蔽。”
“那你至少……”
“彆勸了。”陳無咎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分寸。真要撐不住,我會回來舔傷口。但現在——”他抬頭看了眼窗外,“風已經起來了,該出刀了。”
老管家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藥趁熱喝,涼了傷胃。”
門合上。
陳無咎低頭看那碗藥,黑乎乎的,聞著有點苦。他端起來,剛要喝,忽然手腕一偏,藥汁潑向角落。
“啪!”
瓷碗摔成碎片,藥湯濺了一地。
就在那一瞬,他整個人消失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屋梁之上,手中匕首寒光一閃,釘入一根橫木。
木屑飛濺。
一條細如發絲的銀線從梁上垂下,末端連著枚銅鈴,若不是他突然變向,這鈴鐺早就響了。
他冷笑一聲,躍下屋梁,拔出匕首。那銀線斷口整齊,顯然是機關觸發,而且角度精準,專打人抬手喝藥的瞬間。
“有意思。”他把匕首在掌心蹭了蹭,“前腳送藥,後腳設局,還真是貼心啊。”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瓷片,對著燈光照了照。釉麵反光處,隱約有個極小的“柳”字印記。
又是柳家。
他把瓷片收進袖子,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然後走到牆邊,掀開那幅山水畫,露出後麵的木板。上麵釘著十幾張紙條,紅線縱橫交錯,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他抽出一根新線,從“柳府藥童”連向“李府郎中”,再繞到“西郊彆院廚房”。
“原來毒是從這兒下的。”他低聲說,“難怪藥方查不出問題——根本不是喝的,是聞的。”
他正要繼續連線,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奔這間屋子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