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他轉身出門。
夜風猛地灌進來,吹得披風獵獵作響。門外石階下,戰馬已備好,通體烏黑,四蹄踏雪,鼻孔噴著白氣,焦躁地刨著地。
陳無咎幾步走下台階,翻身上馬,韁繩一勒,馬兒仰頭嘶鳴。
老管家追到門口,抬頭看著他,忽然喊了一聲:“等等!”
陳無咎回頭。
老人從袖中掏出一塊青銅片,揚手拋來。他穩穩接住,低頭一看,背麵刻著一行小字:“陳門忠仆,代傳令箭。”
“拿著它,沿途暗樁見令如見我。”老管家聲音沙啞,“要是……要是真撐不住,記得回頭。家,還在。”
陳無咎握緊那塊青銅,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言,雙腿一夾,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出府門。
街道空曠,馬蹄聲清脆回蕩。他一路疾馳,穿過幾條小巷,忽然在一處拐角勒馬。
前方路口,三匹瘦馬靜靜站著,馬上三人蒙麵戴笠,手按刀柄,擋住了去路。
他冷笑一聲,右手緩緩按上刀柄。
就在這時,頭頂屋簷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噠”——是機關弓弦拉開的聲音。
他眼皮都沒眨。
左手一揚,青銅片脫手飛出,直射左側瓦簷。
“叮!”
火星四濺。
一張藏在暗處的弩機被震偏角度,箭矢斜射入牆。
下方三人臉色一變,拔刀撲來。
陳無咎右腿一蹬馬鐙,整個人騰空而起,長刀出鞘,寒光一閃。
第一人咽喉飆血,撲倒在地。
第二人剛舉刀格擋,手腕已被斬斷,刀落地,人跟著跪下。
第三人轉身想逃,陳無咎淩空一腳踹中後心,將其踢飛數丈,撞翻一輛貨攤。
他落回馬背,刀歸鞘,動作乾淨利索。
四周重歸寂靜。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塊青銅片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手中——是剛才借力反彈時順回來的。
他掂了掂,塞進內袋。
馬兒不安地打了幾個響鼻。
他輕拍馬頸,低聲道:“沒事,這才剛開始。”
抬頭望北,天際忽有一道赤光劃過,像誰用刀割開了夜幕。
他一扯韁繩,戰馬再度奔出。
風卷起披風,刀柄上的紅纓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