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機會,陳無咎左手疾探,一把扯下其半幅披風。
灰袍人旋身欲逃,但已遲了。
陳無咎目光落在其左肩——那裡赫然烙著一道符文,與剛才藥人後頸的標記同源,隻是更複雜,帶著某種祭祀意味。
“果然是邪教的手筆。”陳無咎眼神冷了下來。
他體內祭壇微微發燙,三具被他親手斬殺的藥人殘念已被吸收,一絲殺之精粹悄然凝聚,正靜靜蟄伏在脊椎末端,等待分配。
但他沒動。
現在不是提升的時候。
灰袍人退到車旁,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將骨刃插進自己左臂。
鮮血湧出,卻不是紅色,而是泛著墨綠的黏液。他用血在空中畫了個符號,指尖一彈,灑向地麵。
刹那間,所有倒地的藥人屍體劇烈抽搐,皮膚龜裂,黑氣從七竅噴出,彙聚成一股濁流,被灰袍人吸入體內。
他氣息暴漲一圈。
陳無咎皺眉。
這是拿死人反哺?還能當充電寶用?
“趙破虜!”他吼了一聲,“放火箭,燒屍!一具都不能留!”
“明白!”趙破虜立即下令,“點火!全給我燒了!”
十幾支火箭升空,落入屍堆,火焰騰起,黑氣被烈焰吞噬,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灰袍人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這一手。
他不再戀戰,轉身躍上殘車,灰袍一卷,就要撤離。
“想走?”陳無咎哪能讓他跑,腳下一蹬,殺之精粹瞬間灌注雙腿,速度暴增,幾個呼吸就追到車後,一刀劈下。
灰袍人回刃格擋,卻被他強大力量震退,踉蹌幾步。
陳無咎正要再攻,忽然察覺不對——對方嘴角竟揚起一抹笑。
“不好!”他心念剛起,腳下地麵猛然塌陷。
一塊偽裝成路麵的木板翻轉,露出下方深坑,裡麵插滿淬毒鐵刺。
陳無咎人在半空,無法借力,隻能擰腰翻滾,勉強避開要害,但左肩還是被劃出一道血口,鎧甲碎片飛濺。
灰袍人趁機躍上山脊,身影一閃,消失在煙塵中。
陳無咎站定,喘了口氣,低頭看肩傷——不算重,但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麻,顯然是中了陰毒。
他扯下一塊布條紮緊,抬頭望向山脊。
“跑了?”
趙破虜帶人趕過來,滿臉焦急:“少爺,您沒事吧?要不要緊?”
“皮外傷。”陳無咎擺手,環視戰場。
二十多具藥人屍體正在焚燒,黑煙滾滾,空氣中彌漫著焦臭與腥甜混合的怪味。己方傷亡十七人,重傷九人,輕傷二十餘,好在沒死多少。
“清點戰損。”他沉聲下令,“屍體全部燒乾淨,骨頭碾成粉,埋深三丈。這些‘人’不是戰死的,是被人煉出來的,彆讓邪氣殘留。”
“是!”趙破虜抱拳,立刻去安排。
陳無咎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刀鋒。
剛才那一戰,他殺了三個藥人,收獲一絲精粹。若現在注入靈覺,或許能提前察覺陷阱。但他忍住了。
這種敵人,靠臨時強化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他們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局。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片從灰袍人身上扯下的披風殘角,上麵隱約還有符文殘留。
“海外來的?”他喃喃,“手段這麼邪,怕是連四大家族都控製不了。”
遠處,風卷著灰燼打轉。
忽然,他眼角餘光瞥見——一縷黑煙在半空盤旋片刻,竟緩緩拚出一個扭曲的符號,和灰袍人畫的那個一模一樣。
緊接著,那符號輕輕一顫,像被人從另一頭牽引,朝著北邊某座山峰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