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殘兵聽見鼓聲,頓時精神一振。原本蜷縮在巷口的十幾人立刻抱團,有人扯下門板當盾,有人抄起菜刀扁擔,硬是頂住了後續敵軍推進。
陳無咎帶著暗衛趁勢反壓,一路殺到東門缺口。三頭鐵甲獸還在橫衝直撞,他盯著其中一頭背上馱著的戰鼓,眯了眯眼。
“那是指揮獸。”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灌入一絲精粹於臂力,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啪”地擊中鼓麵。
鼓聲一亂,其他蠻兵動作立刻遲滯。陳無咎抓住時機,躍上一頭鐵甲獸背,短刀直插蠻將後心。那人臨死前回頭,臉上刺著蛇形紋身。
“歸冥宗的標記?”他皺眉,隨手扯下對方腰牌塞進懷裡,“回頭再研究。”
解決最後一人後,他站上斷牆,放眼望去,東區火勢漸小,百姓不再亂竄,不少青壯自發拿著農具守在路口。西線廝殺聲也弱了,顯然趙破虜那邊起了作用。
“行了,暫時穩住。”他跳下牆頭,抹了把臉上的灰,“接下來,得讓這些人知道——咱們不是路過。”
他大步走向城中心鐘樓。守軍認出是陳家旗號,連忙讓路。登上鐘台,他深吸一口氣,靈力貫嗓:
“我是陳擎之孫,陳無咎!今日至此,不為虛名,隻為守住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戶人家!”
聲音如雷,全城可聞。
底下人群先是靜了一瞬,隨即騷動起來。
“陳家的人來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京城那個紈絝嗎?”
陳無咎不解釋,轉身一掌拍在身後糧倉大門上。鎖鏈崩斷,門板轟然倒地,裡麵堆滿米袋。
“開倉放糧!”他高喊,“每戶憑戶籍領三日口糧,傷者優先!暗衛組隨我進醫棚,搬藥、清創、換布條,一個時辰內必須讓所有傷員躺上床!”
百姓嘩然,不少人當場跪下。
他又從懷中抽出一封蓋著兵部印的文書,看都不看,撕成兩半,再一搓,紙灰隨風飄散。
“這是四大家族偽造的假令,說朝廷暫緩增援。”他冷聲道,“但我告訴你們——隻要我陳無咎還站著,北疆寸土不讓!誰敢退一步,先問問我手裡這把刀答不答應!”
人群中一個老兵突然站起來,渾身是血,拄著斷槍一步步走到鐘樓下,單膝跪地,高吼:“陳將軍在,邊城不亡!”
第二個人跪下,第三個,第十個……轉眼上百人齊刷刷跪地,呼聲震天。
陳無咎沒再多言,轉身走下鐘樓。路過醫棚時,看見一個母親抱著燒傷的孩子哭,他停下,從懷裡摸出一張紫雷符,貼在孩子額頭上。
“能止痛,也能防邪氣。”他說完就走。
趙破虜追上來,低聲問:“下一步怎麼打?”
“等。”陳無咎抬頭看向北麵敵營方向,“他們今晚一定會再來。而且——”
他扶著胸口,那裡隱隱發熱。
“上次派藥人的是歸冥宗,這次親自上陣的,恐怕是他們的大人物。”
趙破虜臉色一變:“那咱們……”
“怕啥?”陳無咎咧嘴一笑,順手從路邊撿了根燒焦的旗杆當拐杖,“來一個殺一個,來倆殺一雙。正好試試新練的速度,能不能追上逃命的教主。”
他拄著旗杆朝烽火台走去,戰甲染血,步伐卻穩。
風卷殘雲,北麵山脊上,一道黑影正靜靜望著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