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不動聲色地將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緩緩抬起,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然後,他對著空蕩蕩的林子說:“我知道你在。”
沒人回應。
他冷笑一聲:“你要麼現在出來,要麼等我過去,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灌木抖了抖。
一個身影慢慢站起,穿著破舊皮甲,手裡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臉上抹著泥,眼神卻賊亮。
“爺……我不是敵人。”那人哆嗦著說,“我是……是北嶺哨崗的逃兵。剛才那些人殺了我們整隊兄弟,我就藏在這兒……我看見你殺了他們……你是來報仇的嗎?”
陳無咎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問:“你們哨崗,守的是鷹崖關哪條道?”
“西……西線補給道。我們負責查走私,結果昨天晚上被一群黑衣人突襲,全滅了……他們拿走了我們的通行令……”
陳無咎眼神微動。
這人說得對,鷹崖關西線確實有個廢棄哨崗,地圖上沒標,但軍情係統裡有記錄。
他緩步走近,語氣放軟:“那你知不知道,誰在背後指揮這群匪徒?”
逃兵搖頭:“隻聽見他們提了一句‘歸冥閣’……說是三天後要在黑市交接一批貨……具體在哪我不知道……”
陳無咎點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算你命大。”
然後,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他收刀,淡淡道:“我不留活口,也不信逃兵。”
屍體倒下時,懷裡掉出一塊青銅牌,上麵刻著“北嶺戍字七隊”。是真的。
但他還是殺了。
因為真正的逃兵,不會在這種時候主動現身。
而且,這個人說話時,右手一直按在腰後,那裡藏著一根毒針。
他彎腰撿起銅牌,看了一眼,扔進山穀。
再往前走,山路越來越窄,兩側岩壁高聳,霧氣凝成水珠往下滴。
他摸了摸懷裡的殘圖,腳步不停。
黑市,歸冥閣,鷹崖關……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著。
他現在靈力大漲,正是深入虎穴的好時機。
剛拐過最後一個彎,地麵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某種大型生物在地下移動的聲音。
他停下,蹲下,手掌貼地。
震動來自東南方,頻率穩定,像是有隊伍在行進。
他皺眉起身,望向霧中深處。
就在這時,一片樹葉飄落,輕輕打在他肩上。
他伸手接住。
葉麵朝上,背麵用血寫著兩個字:
“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