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雙腿經絡像被火燒,接著腳心湧泉穴“砰”地炸開一股熱流,順著筋膜一路蔓延。膝蓋、大腿、腰椎,每一節骨頭都在劈啪作響,像是重新拚裝了一遍。
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嚇一跳。
剛才那一輪斬殺,他明明記得出了七刀,實際在敵人眼裡,恐怕隻看見一道影子來回閃了八次。
現在閉眼都能感覺到空氣流動的軌跡。風吹過耳畔的速度、血滴落地的節奏、甚至遠處一隻老鼠踩碎瓦片的聲音,全都清清楚楚。
金靈境一重。
不是靠苦修,也不是嗑藥衝上去的,純粹是殺出來的。
他睜開眼,手指輕輕一彈,地上那把染血的折扇“嗖”地飛回手中。扇骨一點沒壞,就是邊緣多了道缺口。
他抖了抖袖子,拍掉灰。
四周安靜得過分。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喊,連風都停了。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黑市,現在像個被抽空的殼子。
他知道這不對勁。
越是安靜,越說明還有人在看。
他沒動,也沒去翻屍體找線索。就這麼站著,一手扶刀,一手捏著扇子,目光掃過每一道牆縫、每一個窗口。
忽然,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瓦片,手腕一抖,甩向對麵二樓的破窗。
瓦片撞在牆上,“啪”地炸開。
什麼都沒發生。
他又掏出一顆銅錢,輕輕拋起,落入手心,再拋。
第三次落下時,他耳朵微動。
右後方十步,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麵,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他笑了。
慢慢轉過身,朝著那塊磚走了兩步。
然後——
猛地蹲下,手掌拍地!
整片地麵“轟”地震顫,藏在夾層裡的機關被震得錯位,那人被迫滾了出來,是個戴麵罩的瘦高個,手裡攥著根毒針。
陳無咎沒給他機會。
刀鞘一磕對方手腕,毒針落地。緊接著一腳踹中下巴,人仰麵倒地,頭撞上石墩,當場昏死。
他拎起這人翻了翻,除了一個空白令牌啥都沒搜到。倒是脖頸內側有個燒過的烙印,像是某種編號。
他把人扔回坑裡,順手用碎石蓋住。
再站起來時,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剛才那一擊震地,耗了不少力氣。但他必須確認一件事:有沒有漏網之魚。
現在答案有了。
八個活的進來,九個死的留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在微微發燙,像是剛從火爐裡抽出來。速度屬性暴漲帶來的躁動感還沒消,血液在血管裡奔騰,恨不得再砍幾個才痛快。
可他知道不能急。
地圖還在懷裡,皮紙沒拆,外麵說不定還有第二波人等著收屍。
他深吸一口氣,把刀收回鞘中,站在原地不動。
風吹起他半邊黑袍,露出裡麵破舊的戍卒號衣。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
巷口那攤血泊裡,一滴新鮮的血珠正緩緩滲出,順著舊血跡蜿蜒爬行,方向直指他的腳尖。